可真的会称心如意吗?真的会是个好人吗?什么人算是好人呢?给她吃的让她住下?一般人真的会善待感染者吗?他们不会对她做什么吗?即使以上的条件都成立,可一想到少女依偎在别人怀里场景,少年不自觉地将手中的泡面攥得粉碎。
“嘶,呼…”
电梯所在的楼层是最顶层,而自己是在第一层,这其实也并不是什么会让人心情不好的状况。但每一场大火也不是瞬间产生的,小纸片,小木棍,最简单最不起眼的东西反而才是最好的助燃物。好在这个时间点没有人乘坐电梯,要是电梯还要在每一层都停一停的话,他怕不是气的要走楼梯了。
双目无神的盯着电梯内楼层数字的变化,直到停在熟悉的十八后,少年不自觉的微闭双目叹了口气,叮的一声响后,他才又一次睁开了眼睛。
一时间他的解释是自己是思念成疾了。
楼道的灯是长明灯,但因为好久没换灯泡没有那么明亮了,好在也能勉强看清整个楼层。暗淡灯光的包裹下,有一个看起来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灰色物体蜷缩在自己家门口。
始料未及的景象让苩䦹愣在了电梯里,直到电梯门自动关上,他才对着电梯开门的按钮一顿猛戳,生怕刚才看到的只是自己因为留恋而产生的幻觉而已,等到电梯门再度打开,依旧是昏暗的灯光,暗淡的楼层,灰色的物体,一切并未发生变化。
他终于呼出了屏住的那口气。
缩在门口的灰色物体抱膝而坐,头发如同银帘般披在背上,一丝一缕垂在耳边,耷拉着的耳朵像是雷达般感应到了什么,埋在膝间的头微微转动,倾城容颜微显,犹抱琵琶半遮面似地看了看来人,耳朵腾的一下激动地挺立起来,本来都有些睁不开的睡眼也突然失去了困意。叶莲娜看着电梯门打开又关上,关上又打开,等待许久的人出现又消失,消失后又出现。无需和之前一样准备什么酝酿什么,只是由着内心再次沸腾起来的感情,眼眉弯弯,笑意盈盈,一如山花烂漫中飞舞的蝴蝶般动人,又似幽寂林间起舞的萤火虫般明柔,留客于幽谷,醉人于林间。
“哈~欠~欢迎回家苩䦹,我在这里等你等的都快睡着了。今天是加班了吗,回来的好晚哦。”
拉伸了一下身体,少女扶着门有些吃力的从地上站起来,踉跄的脚步和不协调的站姿看得出她确实在这里坐了很久很久。看着苩䦹先是猛跨几步走出电梯然后又逐渐放缓脚步慢慢地走到自己的面前,少女挪动着发麻的长腿,微倾身子,还是用习惯性的姿势展露着自己在冬天依旧半敞开的风景线。
“没有哦。”
出乎意料的是苩䦹没有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少女,放缓脚步走到少女面前,他双手插进裤兜肃然站立,脸上的表情与刚才在路上的冷漠表情别无二致。
“我很早就下班了,大概是在五点附近吧。”
“啊!那难道是和朋友出去玩了吗!呜~苩䦹你好坏,出去玩也不带着我一块去。嘻嘻,难道是怕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解释我和你的关系吗~”
“不是。”
“那是为什么啊~我再猜猜~唔…”
“女性。”
清晰缓慢的吐出这两个字,苩䦹抬高了自己的下巴,用略微俯视的姿态冷冷的盯着少女。
叶莲娜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再一次见到心念之人的幸福让她忽视了苩䦹从一开始就展现出的高傲姿态。被他这么盯着,她的身体微微一颤,脑海中金色的梦境剥壳脱落,露出包裹在里面的灰色阴霾。
童话故事从没有过悲伤的结局,越是甜得令人发酣,越是能映射出现实的残酷。
他是王子,自己呢?
灰姑娘都算不上吧。
仔细想想,自己和他甚至连朋友关系…也不能算是吧…
更别提那种关系…
本质来讲,苩䦹与那些人和自己的关系,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童话书被合上,叶莲娜的裸露在外的肌肤感受到了从苩䦹身后袭来的刺骨寒风。
上一次知道帮助自己的人有伴侣是多久前的事了?
他们不会主动跟自己说,自己也不会主动去问,他们的目的只是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目的也只是食物和住宿,所以那种事情怎么样都还好啦。
但为什么自己却能够清晰的回忆起那一晚的经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