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喝汤。除了你,还有谁会中午就喝酒。”季老太太嗔怪,让佣人将汤盅端到他眼前,“下午你大哥大嫂陪我听粤剧,晚上去吃粤菜,全家人一同晚餐?”
季尹淳微微笑。“既然大哥大嫂都陪奶奶,我不去就是不孝顺。”
聂桑握紧了拳,面不改色。
季老太太吃一惊,“你最怕听粤剧。小时侯跟你妈咪陪奶奶去听粤剧,你偷偷溜走,自己摸上一艘船,过江到了大澳。以后再也不敢带你去听。”
他品着汤,十足淡定:“小时侯不乖,现在我就是偷偷溜走,也不会过江去大澳。”
季老太哈哈大笑,摆摆手道:“不用你这样孝顺了,有这个心意奶奶很满足。你自己去找节目吧,和女生约会,奶奶最开心。”
“这个就是和女生约会啊。”他玩味的眼神扫过一个方向。
聂桑刚喝进汤水,刹时被呛咳,脸涨得红彤彤。
“怎么这么不小心?快点给少奶奶拍拍背。”老太太急,对聂桑身边布菜的佣人说。
“大嫂,你没事吧?今天的厨师擅长煲汤,味道鲜美,但是你也不用喝得这样急。”季尹淳笑眯眯地“关心”。
聂桑接过餐布捂着唇,摆摆手,“不小心呛到,很抱歉。”细微间,她目光一敛,冷冷瞪了他眼。
他视若无睹,继续轻松说话:“方才说到哪里?好象关于约会?对,是约会,去看粤剧就是和女生约会啊。奶奶难道不是女生?难道我不能和奶奶约会?”
季老太被逗得眼睛笑出泪,对聂桑说:“你看,他从小脾气没有他大哥好,但是会说话,比他哥哥会说话。”
聂桑笑容僵硬,强作镇定,陪笑了一会,说去洗手间,落荒而逃。
洗手间里,她撑住洗手池捂着心口气喘,慌乱不已。
她自己也想不明白,她明明忠于婚姻,没有做错,却又无法自制地紧张。她强迫自己不去在意那个人眼睛的笑,可是他笑里的嘲讽与仇恨如同一把斧锤,一锤锤敲向她紧迫的神经,让她惶恐不安。
她想逃离,可灰蒙的迷雾如同巨大的网,死死拌住她。
稍微平静,抬头看向石壁上的出水口。流水得到感应从石臂上女神怀抱的花盆流淌出,滴落的水声让她清醒了些。
也许这就是他的目的,是他报复的方式。
一定是的。他了解她,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给她一记意味不明的笑容,就能让她想起两年前不堪的过往,让她感觉到他的嘲讽和恨意。他成全她的婚姻,却要让她活在永远的阴影中。
她深吸口气,双手接了水,脸埋在湿漉漉的掌心。
回去餐厅的时候,季老太太向聂桑招招手,同时示意佣人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