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斜眼想跟我瞪眼,没瞪好,两只眼睛一下子变成了死鱼:“大宽你……唉,你真是不尊敬老人啊你。得,我认了,当初一哥不拿我当叔,你也这样。不是看在咱们两家是老街坊,你还帮我处理马六的事儿上,我早就跟你‘裂边’(分手)了。说正事儿之前我先给你讲个笑话啊,哈哈,保准笑瘫了你……前一阵不是金龙的门市被人堵了锁眼,后来又把门头抹了大黄屎吗?那不是魏三干的,是钱风这小子!你猜怎么了?钱风说,他去监狱看家冠的时候,家冠对他说,这不下街市场挺乱的吗,你想办法给他们再制造点儿混乱,让他们怀疑张宽在里面搀和事儿。钱风回来琢磨了好长时间,什么办法也没想出来,干脆想了这么个杂碎点子……好了,不说这个了,说起来就好笑,这小子比我小的时候还操蛋呢。喝醉了,他说,家冠是不会跟张宽和郑奎就这么拉倒的,他要让你们生不如死。现在他在监狱里培植自己的势力,跟几个混社会的猛人联系上了,整天在一起嘀咕,那意思是等他出来以后,直接跟你们开战。他说,这次他不拿林宝宝开刀了,要拿你爸爸和来顺……”
我听不下去了,说声“我明白了”,挥挥手让他走了。
这些事情不用想我也清楚,我跟这个小王八的恩怨早晚会明起来,我做好了跟他斗智斗勇的准备。
我盼望着郑奎赶紧回来,现在我的身边几乎没有一个贴心人了。
我曾经派人去过威海,反馈回来的消息是那个鱼贩子被人杀了,警察正在调查凶手。正分析郑奎到底到底去了哪里,警察就找我来了。我知道他们一定是掌握了郑奎杀人的证据,我早有准备,没有多罗嗦,直接说,郑奎去威海是我安排的,可是我没让他去杀人,我只是派他去跟那个人交易一下螃蟹的事情。警察把我带去了刑警大队,继续讯问我跟郑奎的一些情况。心里坦荡,他们问什么我答什么,没有含糊。后来唐向东来了,他现在是区刑警大队的教导员。一坐下,唐向东就叹了一口气,唉,你们哥儿俩可真“能干”啊。我不知道他所谓的哥儿俩是指我和我哥还是指我和郑奎,笑道:“谁哥儿俩?”
唐向东说:“你和你哥,张毅啊。你哥留下你嫂子,还留下一个儿子,就那么走了。”
我说,他是他,我是我,现在我可是一个奉公守法的公民。
唐向东说,我知道,回去吧,好好干,把你爸爸和你嫂子还有他儿子照顾好,你哥在天上也就放心了。
出门的时候,我觉察到唐向东在背后冷冷地盯着我,他似乎有些不甘心,想要在我的身上挖点儿什么出来。
不行,我不能呆在市场了,应该出去躲几天。尽管我知道自己是清白的,可是我依然害怕警察会不停地找我,我怕自己一不小心,坦白出来别的事情,因为我办的一些事情很不光彩,一旦警察真的想要收拾我,监狱的大门不牢靠,它随时准备把我吸进去咂摸个年儿半载的。回到市场简单收拾了一下,我想回家跟我爸爸打声招呼,对他说我要去南方找客户商量一下进龙虾的事情,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刚走出市场,我就看见了杨波,她站在一棵树下,眼泪汪汪地盯着我。
我的心剧烈地一抽,扬起胳膊冲她喊:“老婆,快过来!”
杨波听到枪响的兔子一般,一甩头冲我跑了过来,脚底仿佛冒出了火星,让我怀疑来了哪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