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让马六停车,我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声骂郑奎两句,你他妈的为什么不跟我联系?你这样让我没着没落的,安的什么心?就算是你怕连累我,可你大小也应该告诉我,你都干了些什么呀!我的胸口闷得厉害,有那么一刻,我甚至恶毒地想,你他妈的死了拉倒,死了我就没有心事了。心里这样想,可是我的眼睛在发烫,感觉要流泪了。
下车的时候,马六指着一个霓虹闪烁的门头说:“怎么样?这是兄弟我的。”
我没看清楚这是什么,眼前一片模糊,迈着机械的步伐进了里面。
马六大呼小叫地嚷嚷几个坐在前厅的小弟过来拜见远方来的大哥,我连头都没抬。
进了一间灯光暧昧的屋子,我一把关了咿呀作响的电视机,颓然坐到了一个角落。
“看你的情绪暂时不想喝酒,那咱就先说事儿,”马六丢给我一盒烟,“刚才我去了历城,下车以后我找了个小孩儿,让他去大奎那个房子看看他在没在那里,小孩儿很快就回来了,他说,那个房子周围全是警察。我懵了,连辛苦费都忘了给他,直接跑进了村子。整个村子全是警察,有人在说,刚才这里发生了枪战,一个人把警察打伤了,抢了一辆摩托车跑了。我问一个老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老头说,一开始是两个警察在村里找人,接着就听见枪响,一个大个子提着一杆猎枪跑上街头,抢了一辆摩托车就一溜烟地往南边跑了。后来就来了不少警察,把村子都围起来了。我问老头,人抓住了没有?老头说,抓什么抓?围上村子的时候,人家大个子都跑了将近一个钟头了。我有数了,就回来了……就这样。”
“警察死了没有?”我的心一直在揪着,郑奎啊郑奎,你也太没有数了。
“没死,听说那一枪是打在腿上的,老头说,那个大个子像个军人,枪法准着呢,专打腿。”
“哈,军人个**,劳改犯。”大光嘿嘿了两声,“猛啊奎哥,我就不敢打警察。”
“你就敢打我……”马六自嘲地笑了,“下手跟杀猪似的,一会儿我就报仇。”
我想了想,抬头对马六说:“兄弟,我不能在这里呆了,我得回去。”
马六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是条好汉呢,这就吓着了?奎哥没事儿的,那是个幽灵,谁也抓不到他。”
我知道暂时郑奎逃脱了,可是我真的坐不住:“六子,谢谢你,我确实得走,家里很多事情。”
马六按下了刚站起来的我:“别走啊,你走了我怎么跟宗哥解释?”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妈的,你这个快嘴,告诉宗哥我来了?”
马六憨笑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宗哥想跟你联手做买卖,他一会儿就到了。”
宗哥进来的时候,我被马六逼着喝了一瓶啤酒,肚子里痒痒的,像是有无数蚂蚁在爬。
宗哥好象也喝酒了,一进门就胡乱踅摸:“张宽呢?我的好兄弟张宽呢?”
我站起来跟他打了一声招呼,顺手把他拉到了我的旁边:“宗哥,久闻大名啊。”
宗哥用双手捧着我的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好,好,兄弟漂亮,玉什么临风嘛。”
我拿开他的手,讪笑道:“宗哥才玉什么临风呢,我都成丧家犬了,呵呵。”
宗哥转头问马六:“没给你哥安排个酒局什么的?”
马六咳了一声:“还酒局呢,这家伙坐不住,我不说你要来,人家立马要走人呢。”
宗哥憨实地咧了咧嘴,收起笑容站了起来:“走,找个好地方咱哥儿俩喝点儿……”
我坐着没动:“宗哥,别挪地方了,有事儿就在这里商量。”
宗哥低着头想了想,对马六说:“你去我店里把那瓶XO拿来。”
看来不喝是不行了,我没拦马六,冲他一点头:“那就听宗哥的,客随主便。”
马六起身按了按我的肩膀:“好好跟宗哥说,我先出去了。”
我感觉他这话里有话,什么叫好好说?难道我是被你们抓来的?我瞥他一眼,没有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