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没有反抗能力?”一横脖子,冲屋顶翻了一连串闪着油光的白眼,
“谁有刀子,拿把刀子来。”
“老逼什么意思?”家冠抬起手,当头就是一砖头,碎屑四溅,
“跟爷们儿玩命?我让你生得伟大,死得憋屈!”
“听他的,”我哥哥抬了抬下巴,冲金龙一偏头,
“把你的刀子给他。”
“一哥不愧是一哥,”金龙从后腰上拽出一把弹簧刀来,当空一晃,
“连我有这个都知道。”
“别给他!”我拦了金龙一下,心里有些纳闷,给他刀子干什么,不怕他突然发疯?
“给他,”我哥眯着眼睛笑,
“老哥哥这是想跟咱哥们儿来点绝活儿呢。”
金龙捏着刀头,将刀子递给了已经站起来的扎卡。站起来的扎卡显得很壮实,后来我看电视连续剧《水浒》,他就跟《水浒》里的鲁智深差不多魁梧。扎卡轻蔑地乜了我哥一眼,将刀子熟练地在手上转了几下,一掉刀头,哗地在胳膊上划了一刀,鲜血紧接着流了出来。扎卡不看胳膊,猛地将刀子插到桌子上,侧过脸,斜着眼睛看我哥。我哥故作惊讶地啧啧了两声“好汉好汉!你可吓着我了。我败了我败了,兄弟不敢跟你玩儿这个,”抓起桌子上的烟头点上,悠然抽了一口,
“老哥,你说吧,让我干点儿什么?”扎卡扭回脖子,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没别的,你离开,下街的栗子摊儿归我管。”
“就这么点儿要求?”我哥哥将烟头嗖地弹出窗外,
“不过我还是得见点儿血。”
“我给你。”扎卡拔出桌子上的刀子,一抬腿,刀子直接插到了他的大腿上。
“好嘛,你真亡命,”我哥动作夸张地摊摊手,将身子倚到了墙上,一闭眼,
“家冠,你答应了?”
“我……”家冠一扑拉头发,嗷地一声笑了,
“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回答他。”
“来,大爷把刀子给我。”家冠冲扎卡伸出了手。
扎卡刚把刀子递过来,家冠直接一调刀头,扑哧扎进了他的另一条腿。扎卡哼唧一声,两腿一颤,倒驴似的张倒在地上,一声
“你们不讲义气”,被他嚷得声若驴鸣。家冠拔下刀子,快步冲进厨房,拿着一把钳子冲了出来“老子让你尝尝什么叫做毒刑!”一只脚踩着扎卡的一条胳膊,蹲下来,抓起扎卡的手,拽出他的一根指头,直接用钳子夹上了,猛力一捏。
扎卡起初还忍着,当钳子将他的第四根指头夹瘪了的时候,他终于坚持不住了,另一只手不停地拍地“住手啊兄弟,住手……我走,我这就走!”家冠歪着头看我哥。我哥眨巴了两下眼,说声
“住下吧”,从凳子上下来,慢慢踱到扎卡的头顶上,一字一顿地说“你可以走了。记住,现在是八十年代,七十年代那套耍光棍的手艺现在不好使了。本来我想好好逗你玩一玩,看在你这么大年龄的份上,这次我饶了你。以后你不要再在下街这个地面上出现了。前面你‘滚’我兄弟的那些钱就算这次给你的补偿,乖乖地给我滚回家养老去。如果再让我发现你还在下街出现,我就让你一辈子爬着走路。滚吧。”
扎卡摸着墙面战战兢兢地站起来,胳膊上、腿上不停地流着鲜血,头发缝里的砖头渣子随着他的颤抖,扑簌簌地往下掉。我忍不住搀了他一把,我哥一瞪我“放开他,让他自己走。”扎卡不敢看我哥,悲壮地横一下脖子,踉踉跄跄地挤出了门缝。金龙关上门,悄声说“他不会去派出所报案吧?”我哥不屑地一笑“他那是不想活了,去了就别想出来。”
家冠意犹未尽地甩着钳子,来回地走“他妈的,跟咱下街的爷们儿玩邪的?死多少人了。”
我哥若有所思地瞄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家冠也长大了,哈,这才几年啊。”
金龙拎过墙角的一只拖把,边擦地上的血污边笑“行,我还真的来对了,下街的哥们儿就是猛。”
棍子探头进来,惊鼠似的说“一哥,我怎么办?”
我哥一挥手“回去干活儿,以后不管是谁找麻烦,让他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