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下,他问:“你怎么打算?”
荆一喝了口热水,暖暖的热水滑入喉咙,感觉浑身终于不那么凉了,她很平静地说:“我不要。”
她恨承安州,却又杀不了他,所以她更恨自己。
她和承靖州那么多次都没能怀上,为什么偏偏跟承安州这一次就怀上了?
所以,这个孩子他不该来。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腹部,荆一心中道,宝宝,虽然你也是我的孩子,但你是罪恶的产物,我不能让你来到这世上,我不能让我的恨毁了你,所以请你下一次再投胎,一定要找一个好人家。
陆老爷子沉默。
荆一握住他的手,“爷,您别难过。我知道,失去这个孩子,我将终身不能再生育,但一个女人这一生,除了生育还有很多事可以做,您说对不对?”
“我这么善良这么漂亮这么好,我总能遇到一个男人,她不计较我的过去,不计较我不会生孩子,不计较我所有的不好,会一心一意的爱我,对不对?”
“我才二十多岁,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久,未来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我不能让自己就这么束缚在这个本就不该来的孩子身上,您说对不对?”
“爷,您笑笑好不好?爷爷板脸的时候真的很吓人的。”
荆一晃了晃陆老爷子的手,将水杯放在跟前展开的小桌上,歪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爷,有时候我真的可不想长大了,长大一点都不好,小时候无忧无虑的多好啊,真羡慕那些小孩子们。”
她叹气,又说:“可是孩童却偏偏羡慕大人,天天想着能快快长大。”
“一宝……”陆老爷子眼眶发红,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苍老的大手只是一下一下地拍着孙女冰凉的手。
“爷,我不想在咱家医馆做手术,不吉利,您给我安排一家医院吧,明天要上课了,暂时不做,安排在周五下午吧,我周五下午没课,上午上完课就能回家,周六周日在家休息两天,周一还能正常上课。”
“好,这件事爷爷来安排。”
午饭已经准备好,陆仁要来叫两人吃饭,被陆过拦住,他却来了。
他敲了敲车窗户,拉开车门钻进车里,捏了捏荆一的脸,“感觉好点没?”
荆一笑着点头,“好多了。”
“那就下去吃饭,吃过饭一会儿在周围走走拍点照片,这里风景好空气也好,难得一家人出来玩,开心点。”
“嗯!”
“你先下去,我跟爷爷说句话。”
荆一下车后,陆过看向陆老爷子。
“她不打算留。”陆老爷子说。
陆过点头,“我猜到了,依照她的性格,她的确会这么做。”
他眼神锐利地看着陆老爷子,“看爷爷的表情,爷爷并不赞同她的决定,是吗?”
陆老爷子脸色未变,他道:“你知道的,她本就极难受孕,这次怀上已是不易,倘若流掉,此生再不能生育。”
“但爷爷也说了,她腹中的孩子未必就是承靖州的,既然她不留,便证实了爷爷的猜测,所以,我支持她的选择,即便是终身不育,也绝对不能生下这个孩子。我想爷爷也不希望看到这个孩子成为她此后人生无法面对的折磨,现在还没有任何感情,拿掉了过段时间就忘记了。”
话很残忍,事实也很残忍,但长痛不如短痛。
时间会冲淡一切,那些在现在看来痛不欲生的抉择,多年以后回过头看,也许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良久,陆老爷子似乎是已经接受了这件事,他道:“就先这样吧,先去吃饭。”
很奇怪,荆一也就呕吐了这么一次,之后的这半天没有再呕吐。
玩了一下午,晚上又在河边吃了饭一家人这才回到家里。
天黑车速不高,到家已经很晚了。
陆老爷子让大家都赶紧去洗漱睡觉,他却钻进了厨房。
陆老太太洗完澡下楼,见他还在厨房忙乎,问:“你饿了?晚饭没吃饱?”
“不是,给一宝熬点药膳,这孩子身体太弱,需要好好调理调理。”
他又说:“我一会儿给你写个单子,你明天照着单子熬,早晚让一宝各喝一碗。”
陆老太太点头,看了看锅里已经滚开的药膳,“你去洗洗吧,我看着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