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醒过来时是在车里,她没有睁眼,只从汽笛声和行驶的晃动感判断出自己正躺在汽车后座,严子晴就坐在她的身边。
不知道她已经醒了,开车的黑衣人担忧问:“小姐,我们这么大张旗鼓的绑人,要是被二少爷知道了……”
嗤笑一声,严子晴不屑地撇撇嘴,“怕什么!严子衿知道了,就说是这贱人勾引我男朋友,我抓来教育教育,大总裁日理万机,不会连儿女情长的事儿都管吧?”
虽然严子衿平日不苟言笑,但他对谁不都是那样吗?也不知道妈妈明明是严家的当家主母,为什么还那么怕他。
在她看来,他也不过是个不讨老爷子喜欢的傀儡罢了。
显然严子晴忘记了,每次见到严子衿时,恨不得生出个壳把头伸进去的人是谁。
听出话语中的讽刺之意,钟意知道自己没有猜错,这兄妹二人关系果真不怎么样。
豪门是非多,却也不是她这种平头百姓能接触到的。
严家三兄妹的关系,就连袁笙也不怎么了解。能跟她说清楚的,更不到事实的十分之一。
因此他们兄妹二人关系为何如此僵硬,钟意也不甚知晓。
车速越来越快,堵车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很快,连其他车的汽笛声都听不见了。
不知开了多久,车速渐慢,司机说了声:“到了。”
两个黑衣人准备将钟意扛出来,刚伸手碰到她,就见她悠悠转醒。
眼前应该是郊区,大片空旷的草地不见人影,偶尔能看见几处隔得很远的低矮仓库,很是荒凉。
“这是哪?你们带我来这做什么?”钟意故意做出慌乱不安的样子。
似乎很享受看她狼狈,严子晴语气鄙夷,“怎么,现在才知道怕,刚才那淡定劲儿哪去了?”
钟意垂眸没有说话。
严子晴得意地勾起嘴角,眼里带着得逞的快意,推她一把:“进去。”
面前是一间不起眼的仓库,破破烂烂好似危房。
跟在两个黑衣人后面进去,里面的光线很暗,连路都看不清。只隐约看见是个标准的仓库,堆满了瓦砾和没用的杂物,最里面有一间小门。
灰尘在墙角裂缝的光斑中飞舞,钟意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严子晴走在最后,见她这样不屑地翻白眼,左右看了看才踏进仓库,飞快锁门门,生怕被人发现的样子。
听话地夹在几人中间,钟意没再反抗,只见黑衣人推开最里面锈迹斑斑的小门,吱呀一声,灯光骤然倾泄出来。
他们守在门口,眼神示意她进去。
钟意抿抿唇,小步挪了进去,严子晴也紧跟其后。
小门里面的空间不大,但却并不像外面那么破旧,甚至还有一张崭新的大红色沙发软椅,和精致的茶几。
穿黑色旗袍的贵妇人坐在沙发上,左手盏托右手茶杯,正优雅地品着茶。
妇人年纪约四十上下,妆容精致体态婀娜,虽然容貌只能算中上,但那通身雍容华贵的气质,是钟意从没在其他人身上见过的。
就连钟雨欣那样绝顶的美人,到她面前也会被衬托成没有灵魂的花瓶。
仔细看,这妇人与严子晴倒是有几分相似。
对她的身份有了猜测,钟意勉强定了定心,走向妇人。
看她进来,妇人没有丝毫惊讶,放下茶杯招手,笑容亲昵地问候:“你来啦,快坐过来让我瞧瞧!”
她语速不快,声音柔柔的,带着不明显的颗粒感,优雅中透着性感。
钟意原以为自己已经是个会演戏的,没想到今天碰见了高手。
明明是被他们迷晕了硬绑来这里的,眼前这贵妇人竟然表现得像她们是久别重逢的朋友一样。
不愧是严家的当家主母。
她冷下眸子走到妇人面前,笑容却丝毫不露怯,“严夫人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这副样子与方舒想象的大不相同,她微怔,但很快反应过来,笑容更加热切,起身拉住钟意的手道:“哎呀,早听说你这孩子跟你爸爸一样聪明,今天可算见着了!”
一般人若经历了钟意所经历过的一切,再听到这话,肯定会按耐不住打听自己父亲的消息。
但钟意却只是笑,根本不着她的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