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擦掉雪山那一日她为他流下的颗颗泪珠——这就是他能活下来的执念。
但……林啸怎么可能还活着?
那场大火熊熊燃烧了三日,潜鱼是亲眼看着林啸在火场中挣扎,亲耳听到他痛苦嘶吼的声音渐弱后,才放心的一头昏倒。
而如今,这熟悉可恨的笑声,他永远不会认错——就是林啸!
莲池旁的几人还不知道他内心翻滚着的情绪,为首的人着一身黑袍,浑身上下、从头到脚都裹得严严实实,兜帽沉沉压住眉眼,佝偻着身躯,正死死盯着莲池的水面,以潜鱼的角度,根本看不清他的容貌。
白嵘上前行礼,恭恭敬敬叫了一声“老先生”,一五一十将今日的经历都说了一遍,当听到说闯入者从密室内不翼而飞,护卫们怎么都找不到踪影时,那老者忽的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嘶哑难听,如石子磨砺般可怖,笑够了,他缓缓开口道:“一群眼大心粗的小子,那人从你们眼皮子底下逃了都不知道!”
他指向莲池,不屑开口:“你以为老夫是老糊涂了,才敢让小徒弟一人留在密室,实际上,我早在密室中燃了一味奇香,但凡有人进入,必定会沾上此香!老夫一鼻子就能闻出来这闯入的小贼是自莲池的水下暗道逃走了。”
听闻此言,白嵘瞪大眼睛,当即就抬起胳膊嗅闻自己的衣衫,老者不耐烦地打断他:
“别费劲了,这香奇特,非得嗅觉异常灵敏之人才能闻到一二,尔等都是凡夫俗子,岂能与老夫相比?”
莫名被贬了一番的白嵘心中莫名升起了不悦,但碍于脸面,他并没有和这个老头回嘴,只是默了一下,才看向莲池,道:
“那先生的意思是,贼人从莲池水下跑了?被水浸泡过,还怎么根据香气找人?”
老者冷笑一声:“说你有眼不识泰山你不承认,老夫这香,即使是水洗,也只能遮盖几刻钟,非得酒液才能消解香气不可,否则,就算他逃到了天涯海角,也能被逮回来!”
白嵘听了,初觉耻辱,而后迅速反应过来——这香只有老头子一个人能闻到,这人又古怪的很,从来不肯在众人面前露面,难道要找贼人,还得押着这老头子到处去找?
这不是闹着玩儿嘛?!
白嵘脸色有点难看,没好气道:“听着简单,真要找人可难多了!”
老者面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难?这可不难。”
他伸出手指,皱如树皮朽木般的指节可怖异常,遥遥一指潜鱼躲藏的方向,厉声道:“不就在那儿嘛!”
随着他话音刚落,潜鱼暴起,腹中蛊虫被强行催化运转,剧烈的痛苦使他的面色霎时间惨白,但潜鱼顾不了那么多——
林啸若活着,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吞食了另一种蛊虫,与自己体内的这一只乃是一对儿王仆虫。
仆虫霸烈,却受制于王虫,潜鱼自知他今日毫无准备,绝对不是林啸的对手,所以当务之急,是离开白府,不给此人任何机会!
他手腕一翻,剑出鞘、寒光闪!
老者、白嵘及一众护卫都以为他要出手,登时一悚,慌忙展开架势,却不料潜鱼只是虚晃一枪,冷厉的剑意一掀,他脚尖轻点古木,飞身而去,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老者眼神阴鸷,气极反笑了:“哈哈……好,好,好!又叫你小子逃了,等下次捉住你,定要将你拆皮剥腹,熬一锅补汤!”
眼见贼人跑了,白嵘心里着急,却也不忘方才怀疑的虞惊霜,听完他急切的一番描述,林啸不屑地冷笑一声,不以为意道:
“你说的这个虞惊霜……她真有那么厉害?
依我看,她不过是喝醉了而已,怎么可能只凭一场宴席就察觉到不对劲,还发现我们的秘密?”
白嵘焦急道:“先生和使节们常年不在京畿,有所不知,虞惊霜这个人,胆大心细,聪明非凡,而且心狠手辣,十分难对付。
父亲曾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绝不能小瞧了她,我看,此事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好好应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