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闪过决绝,一咬牙,就要合上齿关,卫瑎眼疾手快,迅疾出手,及时卸掉了小杏的下巴,才免得她当场咬舌自尽!
他的眼珠幽幽在小杏脸上转了一圈,面对她的寻死之举,竟也不恼怒,甚至古怪地喟叹一声,有些欣慰的模样:“你倒是对霜霜忠心,这样才对……也罢,待到我与霜霜回了上燕,一切事尘埃落定,我会赐你一个不甚痛苦的死法的。”
他看似对自己的决定很是满意,轻描淡写地冲小杏笑了笑,说:“霜霜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什么侍女、姐妹、好友,通通没有存在的必要,只要我一个人陪着她就足够了。”
屋外,携刀而立的暗卫们、宽大舒适的马车以及重重围拢、看守的兵卒早已做好了准备。
卫瑎已然打点好过路的各种关卡,也备下了从大梁到上燕的一路千里的,足够迷晕虞惊霜、令其昏睡不能反抗的迷药。
足够使他能够在虞惊霜来到这里之时,就将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绑走。
一梦黄粱燃起的香雾缭绕着,卫瑎撩开马车的帘子,静静地看着徐徐升起的雾气慢慢浸润整个车厢,一丝一缕漫入木板、绸缎、一器一具之中。
他犹豫了很久,考虑要不要用“一梦黄粱”去彻底控制虞惊霜的心智,冥冥之中,他是清楚虞惊霜绝不会乖乖任人摆布,若说天下能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再度回心转意……恐怕就只有一梦黄粱编织的虚幻梦境了。
可是……他当初就是被人用这东西控制,如傀儡般浑浑噩噩度过了那些年,到如今也被这幻香所裹挟,一旦瘾头发作,便不人不鬼。
难道他要将曾经自己的痛苦,再一次加注在霜霜身上吗?
卫瑎突然打了个寒颤,回过神来,看着马车内飘散着的香雾,脸色变得难看至极,他猛地甩下帘子隔绝那场景,扭头低声急喝:“快!都撤走!将这迷香换了……不,换一辆新的马车来,把这辆给我烧了,一丝灰都不要留!”
他脚步凌乱,匆匆离开了此处,待回屋时,卫瑎转身回望,看了一眼被安排得万无一失、密不透风的人手队伍,稍稍安下了心。
而远隔半城的虞惊霜,此时正看着桌案上留下的字条,面对着小杏空空如也的屋子,罕见地大发雷霆!
她一掌将字条拍在桌上,力道大到甚至桌上的杯盏都震了一二,洒出了些许茶水,钟凌坐立不安,满心忐忑,紧张地不知该说什么打破这沉默才好。
“卫瑎,真是好样的,连我的人都敢动。”
虞惊霜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气得浑身颤抖,她千想万想,怎么也没想到十年未见,卫瑎已经从一条心机颇深,谨慎克制的毒蛇,摇身一变成了个不顾忌任何后果的疯子!
她早该察觉到的,此人不达目的不罢休,绝非善茬,怎么可能屡屡出现在她面前伏低做小,却能被她三言两语就打发得羞愤离去呢?原来种种,都不过只是他的试探而已!
“统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这纸条上的地址我们要不要……”钟凌一紧张,就下意识地叫出虞惊霜曾经的称号,可她现在也顾不上纠正了,闭了闭眼,虞惊霜冷声道:“当然要去。”
不光要去,她还要带着小杏,和卫瑎的尸首回来。
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卫瑎对她身边最亲近、最贴心的姐妹出手,就已经死死地踩在了虞惊霜的底线上,她一丝一毫都不能再容忍卫瑎,从前似有若无的杀意,也陡然增强,变得坚决无比!
“钟凌,你去点兵,封锁城门,带人来,跟着我去找他。”
虞惊霜额角青筋暴起,怒目切齿道:“既然他留了地址,那我就去好好瞧一瞧,我的这个前未婚夫绞尽脑汁闹这一出来,到底想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