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远清嘴角微勾，“表妹心疼了？”
罗乐只板着脸在他床边坐下，直直看向他的眼睛，“昨个儿茯苓说，旧伤不愈已经伤了你的根基……你就不担心老来病痛缠身？”
沈远清垂眸，避开与罗乐的对视，扯扯嘴角道：“大夫总喜欢夸大病情，我的身体我知道，没那么严重。”
罗乐眼睛微眯，“表哥不想治伤，是因为我吗？”
沈远清没想到罗乐这么直白，瞬间僵住了。
观这人的反应，罗乐心下了然，继续追问道：“伤是舅舅打的？”
她视线往下，见沈远清紧攥被角的拇指微微发白，幽幽叹了口气，“那你现在还愿意入赘吗？”
沈远清却轻声反问她，“你呢，愿意吗？”
他抬眸，眼中多了许多令人看不懂的情绪，压抑的、愤怒的、伤感的、难过的……
这些情绪没有能够宣泄的出口，只能跟着内伤一块儿怄在身体里，无声无息的腐烂，永远不得见光。
“我当然不愿意。”罗乐道，“无论如何，总得找个相爱的人成亲吧？”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沈远清知道罗乐是什么样的人，她绝不可能为了让他高兴就说些附和他的话来哄他，如今听她亲口说出不愿意，自上元节晚宴压在胸口的大石头仿佛被人卸掉了。
这么轻易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沈远清眼中多了几分迷茫。
他顿了顿，苦笑道：“若我早些问，你也是这个回答吗？”
“不然呢？”罗乐望着释然的沈远清，不可思议道，“你……因为这种小问题不愿意治伤？”
“小问题？表妹，你太小看你的事在沈家的重要性了。”
沈远清脱口而出反驳罗乐，只是话音刚落，他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唇不自觉间抿成了一条线。
对此，罗乐并不在意，沈家在意她，实属正常，换成她有这么个身份贵重的外甥女，也会重视得不得了。
故而她没有接沈远清的话，而是困惑于他的行为，“他们让你来入赘，你就真过来了……那，你不治自己的伤，还伤了根基……是报复舅舅他们吗？”
她小声嘀咕道：“总不能是自虐吧……”
罗乐顿了顿，眼睛闪了闪，补充道：“等等，就算咱们成亲了，你要真是个短命的，我也不会给你守寡！”
沈远清：……
他对罗乐的话哭笑不得，“就算你愿意，大王也不会同意的。”
罗乐点点头，小声说了句‘也是’之后，重新看向沈远清：“既然你不愿意入赘，干嘛要跟我回来？半道找个借口离开，回南诏隐姓埋名也好，不想隐姓埋名，去京城、或是北上都行，也不一定非得要沈家少主的身份吧？”
说罢，她将一个鼓囊囊的钱袋放到沈远清手边，“要是担心路上没钱，我是可以送你一点路费的。”
“我……没有不愿意……入赘。”
沈远清沉默良久，才慢慢吐出这几个字。
罗乐：……
她问：“那……你喜欢我吗？”
面对如此直白的话，沈远清不敢看罗乐的眼睛，只道：“若成亲，我会对你好的。”
罗乐：“行，那我换个问题……你有喜欢的人吗？”
沈远清不假思索摇头。
罗乐瞧他的动作，轻轻一笑，“没有喜欢的人，所以和谁成亲都无所谓是吗？”
沈远清：……
罗乐深深吸了口气，“可惜，我不是个愿意将就的人。”
沈远清狼狈地转移话题道：“所以，你才弄了招婿考试？”
“这是两码事。”
罗乐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袖，“表哥先好好养伤吧，总不能因为我的事情跟舅舅怄气伤了根基损了寿元，我问过鹿大夫，现在起好好补，也是能补回来的。”
离开病房前，罗乐给了沈远清一颗定心丸，“养病这段时间，表哥不如想想自己未来要做点什么，若愿意在我学校教书，那就安心留在这儿，舅舅若是派人来找你，我自有法子替你挡回去。若不想留在这里，盘缠我也给你备着了，届时跟着我的商队一块北上，知道他们的落脚点，将来与我传信报平安也能方便些。”
罢了，她还是忍不住刺了沈远清一句，“好歹是我罗乐的亲表哥，不能当个连自己的婚姻都不敢做主的懦夫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