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过后,守灵的三天总算是过去了,这两天都没有发生什么事,也让村子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才一大清早,我就被叫了起来,望水叔通知家家户户到场,要给四爷爷办一次风风光光的葬礼。村子里的人扶老携幼,除了张喜山之外,基本是全都到场了。
四爷爷的葬礼规格很高,不仅是八人抬棺的礼仪,望水叔还从镇里请来了八音队,抬棺的人都是村子里抽签的,我老爹刚好也在其中。
八音队开始吹起喇叭,几个人正要把棺材抬出去的时候,忽然却看见一大群人走了过来。
他们挡住了出去的路,人群里开始**起来,我挤过去一看,那些拦路的人,正是赵乡长那一伙人。
赵乡长扬了扬手,冲着我们喊:“领导说了,这个人,现在还不能埋。”
他这话一说,村里的人顿时就不干了,别管他是什么乡长不乡长的,直接冲着他就是一通骂,四爷爷在大家心里还是很有地位的,乡长一说出这样的话,顿时就把大家给惹毛了。
望水叔的脸色不太好看,毕竟乡民们把乡长给惹毛了,最后倒霉的还是他。
望水叔急忙叫停了大家,对乡长说:“这棺材里面是四叔啊,他跟您当年可是战友,你总不能不让他下葬吧。”
四爷爷比乡长大了十来岁,以前当兵的时候,四爷爷是他的领导,不过后来四爷爷解甲归田,乡长则是继续摸爬滚打,虽然把肚子倒是大了不少,但是这么多年下来也就混了一个乡长而已。
赵乡长的脸色也有些为难,悄悄地指了指那个白发老头说:“这不是我的意思,是老首长吩咐下来的,我只能招办。”
他这么一说,大家才把注意力从他的身上,转移到了那个一直都没有说过话的老头身上。
之前听大家的谣传,说他是省里下来的领导,可是听赵乡长刚才竟然称呼他是“首长”,只怕这个老者身份还远远不是这么简单的。
望水叔搓了搓手,走到了那个老者的身前,平日里望水叔在我们村里是颐指气使,但是到了这个老首长的面前,气势瞬间就没了。
“那个,首长,这死了人要出殡下葬,这不能这样啊……”
望水叔说起话来舌头打结,连一句流利的话都说不清楚。
这老头子虽然年纪大了,但不只是身体硬朗,就连气势都一点不弱,他一眼扫视过来,刚才还吵吵闹闹的人群一下子就没有声音了。
老首长往前走了一步,对我们说:“我不是不让你们下葬,而是不让你们现在下葬。”
他一个个看着我们,似乎是想要用威势来吓唬我们,大家都没有说话,但这时候我二叔却走了出来,对他说:“马上就是三伏天,尸体再放几天就该臭掉,到时候该怎么办?”
老首长上下打量了二叔几眼,似乎是在赞赏他的气度,这时候没人敢说话,他却站了出来,虽然说二叔不是本村人,站出来说话有些不妥,但是好在对方并不知道内情。
“你们把尸体交给我,我们自然会好好保存,只要时
候一到,自然会把尸体还给你们。”
老首长还是那么气定神闲,似乎是笃定了我们这些人斗不过他们,二叔皱了皱眉,望水叔急忙过来拉住了他,小声地说:“周先生,这是我们村里的事,就不用麻烦您了。”
看二叔的样子似乎是还想说两句,但是望水叔已经表明了态度,他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又站回了人群里面。
其实我也明白望水叔的顾虑,因为老首长刚才说话的时候,他身后那些特警已经举起了手里的枪。
我们只不过是一些平民而已,这些人要真不跟我们讲道理,我们是绝对斗不过他们的。
老首长冲着望水叔笑了笑:“村长,你也是个明白人,配合我们的工作,对谁都有好处。”
望水叔为难地挠了挠头,但他骨头再硬,也硬不过枪杆子,只能说:“那行,但一定要让四叔入土为安。”
“这你放心,我一定会将他的尸体完好保存。”
他招了招手,那几个特警急忙跑了过来,接过担子把棺材给扛走了,原本准备得好好的一场丧事,没想到会搞成这样子,大家都暗暗地埋怨起来。
望水叔的脸色更是不好看,不知要给八音队赔礼道歉,还要安抚村民们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