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周家明约定好的三天一晃而过,我从大清早开始就在忐忑不安地等待,生怕他会把这件事给忘了,或者说又出什么新的变数。
我一直等到中午也没见周家明过来,心里就有些按捺不住了,正想要打一个电话给他,就听到老郭匆匆跑上楼喊周少爷来了。
我急忙跟他一起下了楼,这次周家明倒是没有搞什么车队,但只是一辆跑车,也足够惊艳了。
我跟着周家明上了车,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我问:“就你一个人吗,那个跟你一起的呢?”
他说的是顾醒言,上次是我和顾醒言一起拜托他帮忙的,所以他才会觉得我们两个人都会去。
我并没有把顾醒言受伤的消息告诉他,而是对他说:“顾小哥身体不太舒服,这次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周家明点了点头,并没有多问,不知道是我的演技高超,还是他本就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太在意。
他载着我穿街过巷,绕了半个城之后,总算是在一间戏楼前面停了下来。
在旧社会的时候,戏楼倒是挺多的,不过这些年倒是少见了,在我们老家那边,戏班子赶场,都是临时搭一个台子,更不会有什么戏楼。
我才刚下车,就隐隐听到里面传来了戏文的声音,不由让我想起了在张家村的那个夜晚,四爷爷在绾绾的坟前吊死殉情。
周家明看我走神,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冲我说:“我是偷偷带着你来的,你待会可要低调点,别搞出什么事来。”
我连连答应,低着头跟他走进了门,才刚一进去,就听到了一阵喧闹声,只见大堂之内,桌椅摆得满满当当,让我不由诧异这个戏楼的生意竟然如此火爆。
不过仔细一看,台上的戏子虽然唱得卖力,但台下真正在看的,却没有几个,反而是三三两两聚集成一桌,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什么。
我看那些人衣着华贵,谈吐不凡,顿时就明白了过来,这虽是个戏楼,却被这些富商豪杰用来当做结交会晤的场所。
至于为什么要选在戏楼里,那恐怕就只有用“附庸风雅”这个词来解释最为贴切了。
周家明并没有看那些人一眼,而是带着我穿过大堂,直接向着楼上走去,楼梯上每隔不远,就站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他们一见到周家明过来,就纷纷朝他鞠躬行礼。
我估摸着这都是周二爷的保镖,这老头子出来看个戏,还要带上这么多的人,只怕是结下了不少的仇家,但我想不通的是,在丰州还有谁敢动周二爷的。
二楼上面全都是雅间,显然能上二楼,地位远不是一楼大堂里那些人可比的,周家明把我带到了雅间的房门前,低声对我说:“我爷爷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我在楼下等你。”
我点了点头,慢慢地挪到了门前,只觉得心脏跳得厉害,之前来丰州的时候,万分想要见到周二爷,现在要见他了,反而是紧张地不行。
我深吸了一口气,在门上敲了两下之后,飞快地握住了门把手,用
满是汗水的手心把门给打开了。
屋子里面静悄悄的,我往里面走了一步,里面的摆设很简单,不过是些桌椅,对面的墙是镂空的,才刚好能看到楼下的戏台。
桌边坐着一个老者,那老者须发皆白,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轻轻地靠在椅背上,脸则是微微转向了戏台。
在他的脚边,蹲着一只大黄狗,正伸着舌头流着口水,但一看到我进来之后,瞬间就紧张地站了起来,朝我咧开了嘴,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老者伸手在大黄狗的脑袋上拍了拍,那只狗就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似的,“呜”地在喉咙里轻叫了一声,就又重新蹲了下去。
“周……二爷?”我强撑着开了口,却觉得喉咙里沙哑无比。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双眼深邃地就像是无数把利刃洞穿了我,让我无处藏身,我从没也没有感觉到这种气场,哪怕是陆老,也跟他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坐吧。”他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甚至没有问我的来历。
我努力地控制住自己想要颤抖的双腿,艰难地走过去坐了下来,看着他问:“周二爷……我爷爷张天瑞,您应该认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