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想要过去看看,白莹却忽然伸手拽住了我,她朝我摇了摇头,似乎是示意我不要过去。我只好又停了下来,跟着她一起往台上看了过去。
望水叔一个人站在台上,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戏服,扭动着身体,做出一些让我觉得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一阵女人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里。
我感觉头皮发麻,张大牛死的那晚的景象,不由又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我记得当时张大牛也跟他一模一样,唱了一晚的戏之后,第二天就死了。
但最让我担心的还不是望水叔,而是我的爹娘,我焦急地在人群里找来找去,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我的爹娘,他们挤在人群里面,跟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有些着急了,趁着白莹不注意,直接就冲进了人群里面,台上的望水叔还在唱个不停,像是没有发现我。
我挤到了老爹和老娘的身边,伸手拽着他们说:“你们怎么在这里,快跟我走啊!”
但不管我怎么用力,他们两个人都是傻愣愣地杵在那里,根本就拽不走,而却不只是他们两个,包括旁边所有的人,都是傻愣愣地看着台上,完全没有注意到我走过来了。
台上忽然幽幽地传来了一阵二胡的声音,那曲声曲婉连绵,悲怆动人,正好和望水叔嘴里的戏文向契合。
“偶然间心似缱,梅树边,似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怨、便凄凄惨惨无人念,待打并香魂一片,守得个阴雨梅天。”
我听了一阵,竟然是一出牡丹亭的戏文,这曲声悲怆动人,我听着听着,不由也入了迷,直到白莹过来拉了我一把,我这才清醒了过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心有余悸地问她。
白莹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而是朝戏台上面指了指,说:“你自己过去看看吧。”
我有些惊疑不定,但还是藏在人群之中,朝着戏台走了过去。
离戏台越近,我就越觉得心里突突,等我快走出人群的时候,终于从看到了那二胡声的来源。
就在戏台的幕后,一个老人端坐在那里,穿着一身灰色长袍,腿上架着一把二胡,正如痴如醉地拉奏,配合着望水叔的戏文。
但我没想到的是,坐在那里的老人,竟然是已经死去了的四爷爷,他远不像平日里那个年迈的老头,浑身上下都显露出一种儒雅的气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转头看向已经走到了我身边的白莹,我怎么也没法理解,现在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软咍咍刚扶到画栏偏,报堂上夫人稳便。少不得楼上花枝也则是照独眠。”
白莹还没有说话,戏台上忽然幽幽地传来了一句,这句戏文拖得比之前更长,音调也更加高,我不由向台上看了过去。
这是牡丹亭的最后一句,望水叔唱完之后,忽然就停了下来,二胡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我愣愣地看着台上,却发
现望水叔正在盯着我,而且满眼都是怨恨,周围的温度都好像低了不少,一股冰冷的杀意扑面而来。
“快跑!”白莹忽然拉起了我的手,就要拽着我往回跑。
我看着台上的望水叔,一狠心甩脱了白莹的手,对她说:“我不能走,我要是走了的话,我的爹娘该怎么办?”
白莹瞪大眼睛看着我,她眼睛里面闪着泪光,似乎是在哀求我跟她走。
但是我既然回来了,那就已经早就下定决心不会走了,我伸手掏出了口袋里的那张黄符,这是在我回来之前,胡瞎子交给我防身的,我想这个时候应该能够派的上用场。
台上的望水叔虽然气势很吓人,但他到现在还没有动静,我咬了咬牙,攥着那张黄符冲了上去。
我才刚爬上戏台,望水叔的嘴里忽然发出一声悲恸的呐喊,顿时就把我给震住了,我拿着黄符,愣在那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个时候,四爷爷忽然冲了出来,拉住我的手说:“你回来干什么,还不快跑?”
他的语气有些严厉,我从小就经常被四爷爷训斥,对他还是有些恐惧,一时间没敢说话,四爷爷推了我一把,他也不知道是哪来这么大的劲,直接就把我从戏台推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