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顾醒言说是要过来,但也应该是几天以后的事了,自从望水叔住院之后,村子里面就有些群龙无首的感觉。
入夏以来,村子里就遭遇了一场大旱,将近两个月都没有下雨,周围村子的都饱受干旱的困扰。
我们张家村和隔壁的吴家庄,是共用的同一条水源,我们平日里叫它清水河,不过吴家庄是在上游,而林家村则是在下游。
为了应对干旱,吴家村的人竟然在上流修起了堤坝,直接就阻断了水源。
村子里没了水源,大家伙全都不干了,恰好望水叔都不在,脾气冲动的四叔脑子一热,就领着大家伙,提着钉耙锄头找了过去。
吴家庄比张家村大了不少,自然也是比我们多了很多人,这一架张家村原本是打不赢,但偏偏就是村子里有了这么一个力大无比的张小龙。
他就像是李小龙一样,扛着锄头往人群里冲,一个打十个,还一点都不怵,没几下就把吴家庄那些人给打得服服帖帖,没有一点脾气。
这些年因为吴家庄人多,关系又硬,我们林家村没在他们手里少吃亏,好不容易赢了这么一次,大家都是欢欣鼓舞,当着吴家庄那些人的面,就把堤坝给推倒了。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将堤坝推倒之后,竟然从断壁残垣里面飘出来无数的尸体,但并不是人的尸体,而是黄皮子的尸体。
所谓黄皮子,就是黄鼠狼,在农村很常见,不过都是被视作很邪门的动物,以前倒是听说满山乱跑,这些年是见得少了。
包括瘦猴在内,张家村和吴家庄的人都被吓白了脸,他们哪里见过这么多的黄皮子尸体,一时间飘得河面上全部都是,恶臭蔓延开来,熏得几乎睁不开眼睛。
因为张家村正好是下游,所以这些黄皮子尸体就正好顺着河流,从我们村子飘了过去。
数不清的尸体浮了一层,足足漂了一夜,才算是全部漂完,这一整夜都没有人敢出门,我躺在房间里,都隐隐能听到黄皮子的嚎叫声。
早在白天,我就听到老一辈的人念叨,说他们这是挖到了黄皮子的坟,肯定是要倒大霉的,说不定连我们村子都要被波及。
但我却觉得有点奇怪,明明这堤坝是吴家庄刚刚修建起来的,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黄皮子尸体,除非是吴家庄的人动的手脚,但是想想他们当时的反应,也被吓得够呛,不像是他们干的。
第二天起来之后,我还隐隐觉得村子里面飘着恶臭,就连水都不敢喝,但瘦猴却在这个时候来找我了。
他哭丧着一张脸,还有些匆忙,似乎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我调笑着问他:“你这是怎么了,昨天还不是威风八面,大杀四方吗,今天怎么就哭丧着脸了。”
“你可别说了,我闯祸了。”瘦猴挂着一张脸,都像是要哭出来一样了,“我现在才想起来,我昨天打了不能打的人。”
“不
能打的人?”我心里一突,又觉得有些荒谬,就笑着说,“你现在一身神力,天不怕地不怕,还有什么不能打的人。”
“我小舅子啊。”瘦猴瞪了瞪眼睛,“我昨天一激动,把他也给打了,我现在才想起来。”
我一听他说起小舅子,顿时就想起了吴苗苗,不由觉得一阵难过,吴苗苗的确是有个弟弟,叫吴雷,比我们小了两岁,没想到昨天打架的时候他也在场。
“你自己的小舅子你不认识吗,现在打完了才想起来。”我无奈地摊了摊手。
瘦猴苦着脸对我说:“我昨天不是一时太激动了,这事我不敢告诉苗苗,又不敢一个人去,润土,我也就信任你了,你跟我一起去一趟,给他道个歉。”
“我?”我指了指自己,顿时就觉得有些犹豫,虽然我和吴苗苗的事没有人知道,但是现在让我去见她的家长,总是觉得怪怪的,更别说他们现在早就是瘦猴的岳父岳母了。
瘦猴见我不肯,又立马拉下了一张脸好说歹说求着我跟他一起去,我也是禁不住瘦猴再三的恳求,只能无奈地答应了他。
我和瘦猴各自骑着一辆自行车,向着镇上赶了过去,瘦猴倒是一点也不吝啬,又是买烟又是买酒,买了一大堆东西要去登门道歉。
见他这么紧张,我不由问他:“你这么久紧张干什么,他是你的小舅子,又不是你老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