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相反的是,塞纳琉的尸体被悬挂在广场的中央,承受着愤怒的居民的发泄,当时的情况甚至数次失去控制,不得已,法恩派了一队士兵才控制住局面。
静夜,旁贝城外河畔的树林中,苍郁浓密的枝叶阻挡了原本就黯淡的月色,阴晦幽深的密林里凝聚着仿若实质的一片黑暗。枝叶间透下的月光,仿佛黑缎上沾黏的几丝银芒,是仅有的、微弱的光源。正值夏日,森林中的夜晚原本应该是相当热闹的,然而草丛深处的虫鸣,夜行兽类的叫嚣,今夜的此时此刻,却通通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整片漆黑的密林里,只剩下一片寂静,沉重得化不开的寂静……
但寂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原本凝滞的黑夜,轻轻地搅动了起来,一道几不可察的黑影,掠向大树下,在敏捷的行动间,只带起了几丝极细微的声响。
几点微芒,在树下的阴暗处亮起——这应该是眼睛的反光,只是那双眼睛透着浓郁的猩红之色,隐约间好似不是人类。
大陆各族,只有妖族拥有一双血红的眼睛,也正是因为这双妖异的眼睛,让妖族们蒙上了一层恐怖的色彩。毕竟世界上,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喜欢血的颜色。
“发现了吗?”
在微弱眼光的聚集处,响起了一阵刻意压低的细微声音。
“不,一点迹象也没有……”
同样刻意压低的嗓音,在几丝迟疑中,透出了一点焦躁:
“丹格雷的笔记真的落到塞纳琉手上了吗?”
在树林的阴影中,仿佛溶于黑暗般,巧妙地隐藏着几个人,如同夜色中不和谐的音符在跳动着,一式的色紧身装束,套头,蒙面,手持暗淡无光的黑刃。深色的衣料在这种光线下,显然无法分辨出它原本的颜色,却和夜色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唯一稍微分辨得出的,只有双眼中那微不可察的光亮……
就在这时,树林中又窜出一个黑影,他的装束与前面几个人非常类似,却没有套头。月光下斑白的头发披散在脑后,很显然他已经年近花甲了。
刚刚前去搜索的那名黑影连忙惶热地凑过来,小声说道:
“大人,整个总督府都翻过来了,没有发现。”
老人似乎很生气,声音如万年不化的寒冰,如利剑般刺入了几个已经有些胆怯的心,眼瞳现出惨红惨红的光芒。
“蠢货!若是笔记流传出去,影响到萨非德大人的计划,你们~哼哼!”
黑影吓得一阵哆嗦,眼前老人的可怕他心有体会,惶恐的说道:
“大人,我们既然已经到了旁贝,为什么不利用调查组的身份光明正大的搜索,相信很快就能找到那份笔记。毕竟我们明面的身份可是奉女皇之命,搜集塞纳琉叛国的证据,绝对不会引人注意的。”
老人冷冷的说道:
“相信,相信什么?相信你的脑袋明天还在脖子上吗?我告诉你,元帅大人已经下了死命令,若是找不到丹格雷的笔记,你们就等着准备棺材吧!”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说道:
“大人,我怀疑,笔记可能在那个叫哈特的剑圣手里。”
“哦?为什么?”
沉稳的声音略微犹豫了片刻,这才说道:
“大人,塞纳琉在逃离前被那名剑圣杀死,结果害我们在他们藏马的地方白等了一下午。法恩已经去搜查过了,塞纳琉的财物全部失踪,所以我怀疑,他可能是利用空间戒指将他们全部收入了空间,所以落在塞纳琉手中的那本笔记,很有可能也在那枚戒指里。听说那名叫哈特的剑圣贪财好色,如何肯放过这样到嘴的美肉呢。”
老人沉思了片刻,冰冷的声音却透着一丝无奈与苦涩:
“那就麻烦了,丹格雷那个蠢货竟然狂妄到去挑战一名大剑圣,死了活该。我们明天就进城,或许真该拜访一下传说中的英雄!你去准备点礼物,越重越好!”
※※※※
哈特静静的站在窗前已经很久很久了,他的手上拿着一本封皮磨损的笔记,陷入了沉思。
上面记载的东西仅仅是一些人名、地址,似乎是很普通的通讯录,但哈特却隐约感到有些不安,他费劲脑汁却想不出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窗外天色微白,双眼已能视物,红日轻轻从东边的天际跳出来,初染云气,天际红通通一片,但清晨的阳光却让哈特感觉不到一点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