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只得勒住缰绳,放缓速度。
暮色渐沉。
官道两旁渐渐荒凉,偶尔路过一两个村子,也是破破烂烂,没什么像样的客栈。
杨过正想着要不要寻个人家借宿一宿,忽见前面山脚下,亮着一串昏黄的灯火。
是一间客栈。
两层楼的木结构,檐下挂着七八盏灯笼,照得门前一片亮堂。
门口立着一根高高的杆子,挑着一面褪了色的酒旗,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悦来居”。
杨过心中一喜,策马上前。
可刚靠近,他便觉得不对。
客栈门前,黑压压停着十几辆马车,还有三四十匹马拴在棚下,挤得满满当当。
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有穿绸缎的富商,有背刀剑的江湖人,还有几个官差打扮的汉子。
这荒郊野外,怎会有这么多人?
杨过翻身下马,牵着马走到门边,正要进去,却被一个瘦小的店小二拦住。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杨过道:“住店。先来一间上房。”
店小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嘿嘿一笑:“客官,您来得不巧,今儿个咱这店,上房没了,普通房也没了,柴房都租出去了。”
杨过眉头一皱:“这么多人?”
店小二笑道:“可不是嘛!您瞧见那些马车没?都是江湖上的朋友,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明儿一早都要这里赶去少林寺,今儿个都得住这儿。”
杨过往里探头看了一眼,果然,大堂里挤满了人,连楼梯上都坐着几个,端着碗在吃面。
店小二见他皱眉,忽然压低声音道:“客官,您要是真想住,倒也不是没办法……”
杨过看他:“什么办法?”
店小二嘿嘿一笑,“竞价。”
杨过一愣:“竞价?”
店小二点头:“对。咱这客栈还剩最后一间房,二楼杂物间,勉强能搁一张床。谁出的价高,谁住。”
杨过:“……”
他活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听说住店要竞价的。
店小二见他发愣,以为他嫌贵,连忙解释道:“客官您别嫌贵,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再往前三十里才有镇子。您今儿个要是不住这儿,就得露宿荒野了。”
杨过回头看了看那片黑沉沉的荒野,再看看自己那匹累得直喘气的马,终于叹了口气。
“多少钱起?”
店小二眼睛一亮:“五十两银子起!价高者得!”
杨过:“……”
五十两银子,够寻常人家吃大半年了。
杨过眉头一挑:“五十两?”
店小二点头如捣蒜,生怕他反悔,连忙压低声音道:“客官您是不知道,今儿个这店里住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这些人全是奔着少林寺来的。释厄高僧您听说过吧?二十年没收徒了,这回破例开山门。消息一传出去,各门各派都派了人来。有送去拜师的,有来看热闹的,还有想探探虚实的。方圆三十里就咱这一间客栈,您说,这房价能不涨吗?”
杨过这才明白过来。
怪不得一路上遇到那么多江湖人,原来是冲着少林寺去的。
他正沉吟间,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越过他的肩膀,将一锭银子“啪”地拍在柜台上。
“这间房,我要了。”
杨过回头一看,是一个黑脸汉子,满脸络腮胡子,腰间挎着一柄鬼头大刀,一副江湖人的打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