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握紧了茶杯，指节微微泛白。
洪七公，北丐，天下五绝之一。
黄药师，东邪，弹指神通冠绝天下。
这两位宗师联手北上，这世上能拦住他们的人，只怕还没生出来。
可一年没有消息。
杨过问道，“会不会是大漠深处信鸽难行？”
“有可能。”黄蓉说，“但也有可能——”
她没有说下去，但杨过明白她的意思。
也有可能，出事了。
“过儿，”黄蓉说道，“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担心。你师父和你外公都不是等闲之辈，他们若真出了事，不会连一点风声都透不出来。我怕的是另一桩事。”
“什么事？”
黄蓉看着他，目光深沉：“怕他们发现了什么，被人困住了。困住他们的不是刀兵，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杨过心中一凛。
黄蓉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沉默了片刻，她又开口，语气轻缓了许多：“我本想跟你郭伯伯同去，可他不肯。说襄阳离不开我，芙儿也离不开我。他说的都对，可我就是放心不下。”
她抬起头，看着杨过，目光中带着几分恳切。
“过儿，你郭伯伯这个人，一辈子都在替别人着想。他从不为自己考虑，也从不会怀疑别人。他信官家，信朝廷，信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是好人。可这世上的事，哪有那么简单？”
杨过静静听着，没有接话。
“你不一样。”黄蓉继续说，“你从小就在外头闯荡，见过人心险恶，也吃过不少亏。你看事看得透，想事想得深。有你跟着你郭伯伯，我这心里才稍微踏实了些。”
杨过郑重地抱拳一礼：“师娘放心。弟子便是拼了这条命，也定保郭伯伯周全。”
黄蓉点点头，欣慰，“对了，过儿，你师父和你外公临走前，联手创了一门功夫。”
杨过一怔：“联手创了一门功夫？”
“嗯。”黄蓉点了点头，“他们二人，一个刚猛无俦，一个飘逸灵动，本不是一路人。可前两年同行同止，切磋琢磨，竟将各自的武学融会贯通，创出了一门前所未有的功夫。”
杨过听得心神震动。
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至刚至阳，天下刚猛第一。
黄药师的弹指神通，至锐至巧，天下精妙无双。
这两门功夫，一刚一锐，一拙一巧，看似路数迥异。
可若真能将二者融为一体，那会是什么样的功夫？
“师娘，这是什么功夫？”
黄蓉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放在桌上，推到杨过面前。
杨过低头看去，封面上没有字，只是一张素白的纸，边角微微泛黄，像是被人反复翻阅过。
“你师父说，这门功夫，叫‘龙吟虎啸’。”
“龙吟虎啸？”杨过喃喃重复了一遍。
“降龙十八掌，是龙。弹指神通，是虎。一龙一虎，一刚一锐，一拙一巧，合二为一，便是龙吟虎啸。”黄蓉娓娓道来，“你师父还说，这门功夫虽是他与你外公联手所创，可真正适合练它的人，不是他们自己，而是你。”
杨杨过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为何？”
“因为你的内力。”黄蓉看着他，“你修炼九阳真经，内力刚柔并济，绵绵不绝。降龙十八掌需刚猛内力，弹指神通需精纯内力，寻常人只能择其一而修。可你不同。你的内力既有降龙之刚，又有弹指之锐，正是修炼这门功夫的不二人选。”
杨过翻开那本小册子，第一页上写着一行字，字迹狂放不羁，一看便是黄药师的手笔：
“刚不可久，锐不可独。刚锐并济，天下无敌。”
再往下翻，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字迹工整端方，是洪七公的笔迹。
两行字并排写在一起，一行是降龙十八掌的口诀，一行是弹指神通的心法，两两对照，交相辉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