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白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杨过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在他面前晃了晃。
“一百两。”
李慕白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一百两?你怎么不去抢!”
杨过不紧不慢道:“李公子这话说的不对。抢是犯法的,我这叫赔偿。你是临安李翰林的公子,堂堂官宦子弟,在江湖上行走,代表的可是你爹的脸面。若是传出去,说李大公子在人家店里又打又砸,没银子——你爹的脸往哪儿搁?”
李慕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
杨过继续道:“再说了,你李公子身边带着这么多随从,出门一趟,一百两银子算什么?你在临安城里随便打发个唱曲的,怕也不止这个数吧?”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大汉凑到李慕白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李慕白的脸色变了几变,终于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
“掌柜的,这些够不够?”
掌柜的看着那张银票,眼睛都直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够……够了够了!这也太多了,用不了这许多……”
“剩下的,算压惊。”杨过说完,转过身来,又看向李慕白。
李慕白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正要转身走,却听杨过又开了口。
“还有。”
李慕白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声音都有些发颤:“还……还有什么?”
杨过指了指武敦儒嘴角的伤口,又指了指云娘脸上那道红肿的掌印。
“我兄弟的伤,云娘的脸,这笔账,另算。方才那是赔店的,这是赔人的。”
李慕白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得厉害,想骂又不敢骂,想哭又不敢哭。
他摸了摸身上,从腰间解下一只绣着金线的荷包,里头装着几颗拇指大的珍珠,还有两片金叶子。
他把荷包往桌上一扔,哑着嗓子道:“这个……够了吧?”
杨过拿起荷包,打开看了看,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武敦儒面前,将荷包递给他。
“大武,这是给你的。云娘那份,回头再算。”
武敦儒连忙摆手:“杨大哥,这可使不得”
“拿着。”杨过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里,“这点教训对他来说,已是轻了。”
武敦儒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杨过这才转过身,朝李慕白摆了摆手。
“走吧。记住今日的教训,日后再敢欺负良善,就不止是吊在梁上这么简单了。下次再犯,我把你扒光了吊在临安城门口,让你爹好好看看他养的好儿子。”
李慕白不敢再说什么,被几个大汉搀扶着,灰溜溜地出了客栈。
马蹄声远去,消失在月下的官道尽头。
掌柜的捧着那张银票,眉开眼笑地收进怀里,朝杨过连连作揖。
“多谢客官!多谢客官!小店今晚的损失全补回来了,还多了不少!客官您真是大善人,活菩萨……”
杨过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掌柜的,别忙着谢。再收拾几间上房出来,我这些朋友今晚要住下。”
掌柜的连声应着,亲自带着店小二去收拾房间,连碎在地上的碗碟都顾不上扫,跑得比谁都快。
武修文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杨大哥,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杨过负手而立,望着天边的月亮,淡淡道:“不然呢?杀了他们?”
武修文一噎。
“杀不得。”武敦儒摇了摇头,“那李慕白是临安李翰林的独子。他若死在这儿,朝廷追究起来,郭伯伯那边不好交代。”
武修文不服气:“赔钱了事也太便宜了他!”
杨过转过身,看着武修文,微微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