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山回来时，孙婆婆已经在灶房里忙活了。
杨过远远就闻到一股香气，醇厚温暖，混着淡淡的红枣甜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快走几步，探头往灶房里一看，只见孙婆婆正蹲在灶前，小心翼翼地用蒲扇扇着火。
灶上煨着一只陶罐，罐口盖着木盖，蒸汽从缝隙里挤出来，带着枣香和米香。
“婆婆，今天做什么好吃的？”杨过笑嘻嘻地问。
孙婆婆抬起头，脸上皱纹笑成了一朵花，“煮了一罐红枣粥，给你们暖暖身子。姑娘这几日练功辛苦，你也别光顾着练武，多吃点，正长身体呢。”
杨过心里一暖，嘴上却道：“婆婆偏心，平日里不见煮，今日倒大方起来了。”
孙婆婆白了他一眼，嗔道：“你这孩子，说话没个正形。今日清明，老婆子想着姑娘心里不好受，煮点甜的，让她暖暖心。”
杨过嘿嘿一笑，也不拆穿她。
他早就看见了，那陶罐旁边还摆着几个小碟子，里面盛着供过的野果和松子，碟子边上还搁着一小碟蜂蜜，金黄透亮，是古墓里最好的那一批玉蜂浆。
这些东西，孙婆婆平日自己舍不得吃一口，全都留给他们。
杨过凑过去看了一眼陶罐，笑道：“婆婆，多煮点，大家一起吃。”
“那还用你说？”孙婆婆白了他一眼。”
杨过嘿嘿一笑，转身去帮忙摆碗筷。
小龙女已经在石桌旁坐下，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却也没催，只是安静地等着。
不多时，孙婆婆端了陶罐过来，每人盛了一碗红枣粥。
粥熬得浓稠，红枣已经煮化在粥里，甜丝丝的，暖意从喉咙一直漫到胃里。
三个人围坐在石桌旁，安安静静地吃着，谁也没多说什么。
古墓的日子，大多如此。
饭后，杨过抢着收拾碗筷，让孙婆婆去歇着。
等杨过收拾完回来，小龙女已经坐在石室里了。
她没有练功，也没有看书，只是静静地坐在石床边，望着墙壁上的长明灯出神。
杨过在门口站了片刻，轻声道：“龙姑娘，不早了，该歇息了。”
小龙女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过儿。”
杨过一怔。
小龙女很少这样叫他。
平日里多是“杨过”，偶尔心情好了会叫一声“过儿”，但那样的时候屈指可数。
此刻听她这样唤，他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嗯。”他应道。
小龙女沉默了片刻，说：“今晚你睡石床吧。我睡绳子。”
杨过一愣：“那怎么行？石床是您的，我睡绳子就好。”
“今日清明。”小龙女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轻得像风，“往年这时候，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总觉得这古墓太大了，太静了。”
“石床够大。”她说，“你睡那边，我睡这边。”
“今晚不想一个人。”
黑暗中，只有长明灯的火苗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听懂了什么。
杨过小心翼翼地躺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一个平稳如常，一个略显急促。
“龙姑娘——”
“别说话。”小龙女打断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