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一切都是静谧的。
丛林惯有的禽鸟啼鸣、动物呼嚎，全都被遮天蔽日的古树所吸收殆尽，就连林间穿梭的风声都是静悄悄的，像是不忍叨扰这里的宁静。
一路走过，褐色的泥土地渐渐变成了金黄色的落叶，玄尾脚步轻缓，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在给吴艾做耳部按摩，让他浮躁的心也渐渐平复下来。
玄尾不答，他也不再多问，只是重新弯下腰轻轻环住了玄尾的脖子。
穿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吴艾无法用言语形容眼前之境，他只是看着那潺潺流动的清澈小溪，岸边娇美盛放的花朵，还有空中纷飞的绚丽蝴蝶，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都在这般的美景前显得聒噪。
玄尾驮着他，来到了一处石头堆面前。
那石头堆堆成了奇怪的形状，有边有角，像是一个巨型的神龛，从中间的空洞里流出清澈的泉水，吴艾仔细一嗅，还能闻到其中的香甜。
这是什么？
吴艾皱起了眉头。
从造型来看，明明是不属于动物世界的产物，更像是人类所为；更奇特的是，那泉水清澈透明，还散发出香味，光是闻着就让人身心舒适，心旷神怡。
玄尾将吴艾从身上放下来，慢步来到了那神龛的面前。
“这是豹族的先祖长眠的地方。”
玄尾语调轻松，仿佛在说天气阴晴一般。
“啥……啥？！”吴艾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咋还先祖了呢？咋还长眠了呢？
这些豹子不是动物吗？豹子死了不是随便丢到野外就行了吗？怎么莫名其妙还先祖长眠了呢？
吴艾自觉事态重大，连忙蹲下身，挤出一个笑来：“豹大爷，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就算我和你关系好，我到底也是个外族人啊。
玄尾没有看他，而是任目光探向远方，继续说了下去：“豹族讲究血缘，而豹族之王在正式上位之后，就能来到这里，接受先祖的指示。”
“今天，便是我面对先祖的第一次。”
“和你一起。”
吴艾听得有些呆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脑浆也慢慢变成了一坨浆糊。
这黑豹是在说什么胡话呢……他怎么把自己带到这么重要地方了……还说什么第一次，和他一起……这话说得，这话说得……
吴艾不敢想了。
他只觉得一种又疼又麻又酸的情感从心底泛了上来。
像是潮水一般泛过他的头顶，淹没他的身躯，让他浑身冰凉，再无生机。
他的手指甲深深地陷入自己的手掌心里，良久，他才苍白着脸弱弱地笑了笑：“承豹大爷的厚爱，小的无以为报，为你撸个一千块钱的吧，您可别嫌弃。”
说完，又像是嫌弃自己一般的，低下头自嘲地苦笑。
玄尾眯了眯眼。他不懂这个一向乐观聒噪的两脚兽为何会情绪低落至此。
他轻声走近，低语道：“我想跟你分享豹族新生的喜悦。”
“……嗯。”吴艾别过眼睛，指甲已掐得手掌生疼。
“我想跟你……”
“我们还是走吧！”吴艾再也听不下去了，连忙出声打断了玄尾，“我可一早上没吃饭呢，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走吧走吧，我们回去吃东西！”
说着，吴艾就率先大步往回走去。
明明周遭鸟语花香，美好如斯，男人的背影却是那么寂寥，像是承受了许多他不该也不愿承担的东西，压得他的脊背，都慢慢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