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夜里，吴艾的声音是那么的绝望。
玄尾几乎是在吴艾最后开口的刹那就睁开了眼睛，他猛地站了起来，四肢用力地插放在吴艾的两侧，在上方垂眸深切地看着他。
平素总是嘻嘻哈哈笑着的人，此刻却在他的身下默默地轻颤着，手掌遮着眼睛，月色下似乎有晶莹的东西濡湿了眼角。
玄尾身上的气压猛地沉了几度：“是谁欺负你了？”
欺负？
是谁欺负他了？
吴艾又好笑又绝望地摇头——这世间的事情，若是只有一句“谁欺负谁”能说得清的话，那可真就是太好了。
玄尾咬牙：“是谁！”
吴艾抹了抹眼睛，冲着上方的玄尾傻傻地笑：“没有，是我自己……”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玄尾已经俯身下来，凑近了他的脖子。
黑豹的呼吸很粗重，灼热的气息扑在吴艾的颈窝还有脸侧，激起他身上万千的战栗。吴艾浑身僵硬一动不动，他瞪着湿润的眼睛，终于明白刚才他到底是做了什么蠢事。
他伸手拍拍玄尾的后背，软声道：“豹大爷，你别这样……刚刚是我抽风了，你知道我的，一天不抽风个几次就不痛快，你就当我刚刚放了个屁，闻闻也就算了，啊？”
玄尾终于动了动，却是将手掌贴向了吴艾的额头：“你身上很烫。”
烫？
吴艾悚然一惊，连忙伸手摸摸身上：糟了，他果然发烧了！
是伤口感染引起的吗？
吴艾心中砰砰直跳，想要推开玄尾，可是玄尾的四肢是那么的有力，根本无法撼动半分。
吴艾有些急了，这要是伤口感染还好说，要是是感冒发烧之类的，还不得把这豹子给传染上吗。
“那个，你离我远点，我这是生病了，这病不太好，对你不好的……”
“你为什么会生病？”
为什么会生病？
这下可把吴艾给问倒了。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生病啊……这，这这。”吴艾根本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无用地挣扎着，挣扎间脸庞渐渐红了，艳艳的好似树枝上熟透的苹果。
玄尾最终还是没有放开他。
他比平素更用力地环紧了他，像是环着什么他不忍放手的宝贝，用他身上细密的皮毛和紧实的肌肉为怀中的人挡去所有的风寒，护着他进入最香甜的梦乡。
直到怀中人终于发出规律的呼吸，玄尾才闭上了眼睛。
这一闭……便是久久没有醒来。
晨曦破晓，吴艾悄悄地从玄尾的怀中挣脱了出来。他将手中用尽的那根麻醉针收好放入了腰包之中，然后穿好早已准备好放在旁边石头背后的衣裤，转身欲走。
想了想，他还是回眸看了看。
那里，长约一米半的伟岸黑豹匍匐在地上，就算只是沉睡着，他的存在也是那么的不容小觑，带着惊心动魄的气息远远而来。
对不起。
吴艾在心里轻轻地念道，掉转头，自此踏上离开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