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冰浑身一抖，只觉得呼吸都要停了。
玄尾不是被他扶到床上去了么，怎么这一小会儿的时间就走到了自己的背后？
还悄无声息，没有发出半点脚步声……
“你在做什么？”玄尾一瞬不瞬地看着梁冰，再次冷冰冰地发问。
梁冰讪笑着：“我，我没做什么啊。”
他打着哈哈，想要从玄尾身边走过。
“你刚刚向窗外扔了什么东西？”玄尾继续追问道。
梁冰僵硬地笑着：“没，没什么啊，就一个空啤酒罐，我随手，随手就扔出去了。”
玄尾没说话。
一双深目牢牢地锁在梁冰身上。
良久，他才垂下眸子，转身往卧室走去。
他的手里紧紧地抓着手机——梁冰一眼就认出来，那个手机界面，是吴艾的GPS追踪情况。
*
“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
“之前打我的劲呢？去哪儿了？啊？”
冰冷的医院长廊里，陆羡鄙夷地看着抱头蹲在角落里的吴艾。
不过去了一趟303病房，出了就变成了这副样子。有时候他还真瞧不上吴艾这人，典型的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好了好了，别说我心狠，你看看你身上穿的什么衣服，出去了不得把你冻死。”
说着，他手一扬，丢来一大坨的衣服。毛衣、牛仔裤、羽绒服，还有一顶帽子和一条毛茸茸的围巾。
“去厕所换上！还有帽子和围巾也戴好，免得别人看到你的脸。”
陆羡颇不耐烦地说道。真是该死，也不知道他动的什么恻隐心。
“……”
吴艾只是抱着头，什么都不说。
陆羡烦了：“愣着干嘛？去啊！”
“……还有抑制剂吗？”
就算变异是不可挽回的，但也可以延缓他的进程不是吗？吴艾抬起头，直直地看向陆羡。
陆羡愣了一下，看向吴艾的目光变得古怪。
怎么不过是去了一趟303病房，这个男人就变得有些奇怪？之前明明是魂不守舍的样子，现在却在颓废之外，多了一些东西。
隐匿，却又蓬勃。
像是极力压抑着怒火，又像是在密谋着什么。
他按下心中狐疑，冷笑出声：“要我说多少遍啊，你知不知道现在做什么都是没用的了？抑制剂那玩意儿你之前用还有点效，现在你都这样了你还抑制个鬼啊！穿上这些衣服，滚吧。”
说完，他再不看吴艾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嫌恶地啧啧，他居然也大发善心了，可真是难得。
吴艾仍是蹲着，一动不动。
他就像是墙角长出来的蘑菇，等待着救命的雨。
路过的护士小姐惊诧地看着他，落下怜悯的目光。
良久，他才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将陆羡赏给他的那些衣服全都套在了身上，用帽子和围巾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之前他在卫生间里看到，他的眼睛也开始变红了。
红色的一圈一圈，里面一点黑，像是动物的竖瞳，诡异而不祥。
他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安康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