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跟玄尾说出一切之前，吴艾让玄尾收拾了家里一些东西，带着他一起逃去了吴艾在城郊租的那间小屋里。
那小屋是之前他用笑笑的身份信息租下来的，笑笑在社会上已查无此人，想来至臻的人如果要找他，应该不会那么容易。
“喵，喵。”
漆黑的楼道里，玄尾背着吴艾慢慢地往上走着，忽然听到了几声弱弱的猫叫。
猫？
吴艾很欣喜，连忙低头去看——果然，那只又小又瘦，瞪着两只圆鼓鼓大眼睛的，不是小黑是谁？
没想到，小黑还在这里等着自己。
吴艾的心底涌出一股热流，他挣扎着从玄尾身上下来，想要抱起小黑。
小黑却一怔，像是看见了可怖的东西，害怕地后退。
吴艾唇角的笑意淡了下来。
是啊……自己变成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连小黑都不认识自己了。
是他自己活该。
他垂下眸子，只觉得心里好似被人泼了一盏冰冷的茶，又苦又涩。
脚下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他惊诧地定睛看去，只见到刚刚还踌躇着后退的小黑竟又走了过来，用瘦瘦小小的、毛茸茸的身子，轻轻地蹭着他的腿。
吴艾忽然就湿了眼眶。
他伸出难看的满是长指甲的手，吃力地将小黑抱在了怀里。
“小黑乖，小黑乖。”
他轻轻地说着，颤抖地用唇去亲吻小黑的头。
黑暗中，高大的男人静静地站着。
他看着蹲在地上一遍一遍亲吻幼猫的男人，手指轻颤，微微蜷了起来。
*
玄尾抱着吴艾，吴艾抱着小黑，走进了小屋里。
屋子里还有一些之前吴艾住过留下的日用品，加上这次玄尾带过来的一些，两人一猫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应该不成问题。
玄尾轻手轻脚地将吴艾放在床上，抱来暖和的毛毯，轻轻地盖在他的身上。
吴艾松开抱着小黑的手。
“喵喵？”
小猫有些不解，睁着湿润的眼睛冲着吴艾叫了好一会儿，却没有得到回音，只好失落地垂下小脑袋，慢慢地走了。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吴艾伸出手，拍拍床：“坐着听么？”
玄尾点头，走近了些。
又听到吴艾再道：“我的行李最底下……有一个相框，能帮我拿一下么？”
几个小时前，他在玄尾帮他收拾东西时，特意从书柜里找出了这个东西，偷偷地塞到了行李底下。
玄尾取过了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对大约三十出头年纪的男女，正视着镜头，满脸带笑。
那男人长得好看，眉眼温柔，皮肤白皙，笑容好似能暖到人的心底；那女人头发微卷，眼神空洞，唇角的笑容有些勉强。
在这对男女的跟前，还站着两个男孩。
一个稍高些，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只小兽；一个矮一些，瘦瘦小小，脸色有些发白。
吴艾接过相框，垂眸，深深地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