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很冷,如同冰窖一般。
空气里的味道异常可怖,混合了腐臭、腥臭,还有排泄物和消毒水的味道。
吴艾的目光在病床上的那团黑上只停留了一秒钟,就再也忍受不了地大步冲出病房。
“呕!”
他趴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呕吐。
寒冷、恶臭,还有那团绝望的黑,像是鬼魅一般地趴在他的脑海里,让他的五脏六腑都痛苦地拧在了一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吴艾声声地嘶嚎着。
他想哭,却如何也哭不出声来,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像是离群的野兽在夜深之时的孤鸣。
他跌跌撞撞地逃离了安康医院。
却没有注意到伫立在三楼窗边的那道黑色身影。
和那道运筹帷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眸光。
*
夜深了。
玄关处传来一声细响。
动物天生的敏锐本能让玄尾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在黑夜中他的身体保持一动不动,却是随时可以跃起扑向猎物的姿势。
脚步响起。
一步一步,带着迟疑,还有少见的小心翼翼。
玄尾的眼睛弯了弯:原来是小东西回来了。
下一秒,他嘴角的笑意却蓦地僵住——一个又软又冷的小小身子爬上了沙发,钻进了他盖着的毯子里。
“吴艾?”
玄尾浑身僵硬。
背后从伸来了两只细细的胳膊,从后轻轻地抱住了他的腰,软软的脸颊贴向他宽阔的背部,伴随着醉意朦胧的呢喃:“我冷。”
玄尾的心忽然变得火热。
他开口,声音沙哑:“要去床上睡吗?”
“我不,”吴艾声音低低的,像是无意识的呓语,“被子没你暖和,也没你好闻。”
玄尾不说话了。
他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又酥又麻的感觉从后背涌向身体各个角落,就连毛孔都在欣喜地喘息。
他轻动身子,想要转过身去。
后背却忽的一凉。
那凉浇灭了他所有的火热,就连晶亮的眸子也黯淡下来。
他知道,男人在哭。
尽管哭得那么小心翼翼,那些冰冷的泪珠却还是沾染上了他的衣服,侵入他的皮肤,然后像是美好的故事总会有现实的瑕疵一般,在他滚烫的血液里留下难以磨灭的晦暗标记。
他不再动了。
他睁着眼睛,听到男人跌入梦境的延绵呼吸传来。
直到天明。
……
翌日清晨。
吴艾在玄尾的怀抱里睁开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