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玉也扭过头去望,望了许久,只见到一个男子簪簪地坐在马上,其身姿绝似蔡般般的夫君,重睫再望一下,把男子的面容辨得清楚后,巧玉惊呼,疯狂摇起蔡般般的肩膀道:“三娘三娘!周将军来了,定是来接三娘回去的。”
提到自己的夫君周夷则,蔡般般没了好心情,一气之下,把面前的酒杯扫落在地上:“呸,谁要他接。”
蔡般般自小就以坏脾气著称,眼儿一横,你就不敢再多说一句,手一抬,露出身上就得多几条伤痕。
刻下她打落酒杯,柳眉剔竖,对面的几个俏郎君登时大气不敢喘,动也不敢动一下了。
“穿盔带甲,好大的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抓反叛者呢,狗东西。”蔡般般向热闹的市槽上撇一眼,胸中的怒气更盛了。
不过她气的是周夷则,带浆带水把人骂了一通后,露出笑容,给自己倒满酒,继续与小郎君饮酒。
饮酒之际,一双眼儿却总不自由地往周夷则身上看去。
两个月未见,脸庞还是一样俊,看来他这些时日过得可自在,想至此,蔡般般心酸涩,猛地饮尽杯中酒。
说到底周夷则一点也不爱她,没有她在身边,他也过得快活。
周夷则眼神尖,一下子便捕捉到了画船上饮酒饮得脸蛋红彤彤的蔡般般,再看到她对面的小郎君,眉头不由皱起,他心里不是滋味,却并未朝画船那头走去,而是沉着一张脸去了祝别驾的府中。
周夷则是安西节度使,今日过幽州回安西都护府,至幽州时天忽不美,乌云沉沉,飘了几滴凉雨,想着夜路难行,雨路则险,便拟在幽州宿上一晚。
幽州刺史宋贞听闻周夷则要在此地宿一晚,七手八脚让人将馆驿粪除干净,又在府中设宴献殷勤。
周夷则未赴宴,转脚去了祝别驾祝鸣楼的府上。
“也是,他与祝别驾也算是亲家。”白忙活了一场,宋贞不怒却松了一口气,不用招待这位杀气腾腾的节度使并不是什么坏事儿。
祝鸣楼是蔡般般的大表哥,如今是幽州别驾。
蔡般般三年前与周夷则结为夫妻了,成婚三年,夫妻关系一直以来都十分和睦,周夷则身边也无任何小星美妾,但两个月前,蔡般般忽然说要归宁,因途中遘了霜露,一病不起,不能再行远路,只好暂在幽州宿下调摄身子,起疾后却再不肯归夫家,一直宿在表哥这处。
祝鸣楼瞧这二人是发生了口角,心里好多疑惑却不敢多问一句。
他的这个表妹性子忒大,就连他都有几分怕。
蔡般般至晚才归家,肚内装了几壶酒,略有醉意,脚步虚浮,看见周夷则出现在表哥这处,脸色一变,失了礼数,不与表哥道好,黑着一张脸转身回了自己的寝房。
蔡般般不肯归夫家,还打算等天气暖和一些时回清河去。
祝鸣楼拐歪抹角问过几次,都没法从她嘴里问出什么,蔡般般整日价郁郁不乐,问之则随口一句“我心眼小,伺候不了霹雳喉的周将军,如今已去夫,身心自由了”来发付。
问她身旁的巧玉,也问不出个什么,这下见到周夷则,祝鸣楼忍不住说上一句:“不知表妹近来是怎么了……”
“没怎么,是我说错了话,惹她生气了。”周夷则眼斜斜,看着蔡般般急若躁兔的背影,因走得着急,上台阶时踩到了裙摆,身子踉跄了一下,他笑了笑,朝祝鸣楼施一礼后,起身追上蔡般般。
“三娘。”周夷则喊蔡般般一声三娘,蔡般般脚步走得跟快,于是他改了口叫她名儿,“般般。”
听到周夷则的声音,蔡般般吓得魂魄飞了三缕,脚步发麻,随之慢下。
周夷则趁势把蔡般般搂到无人之地去。
“放开我。”蔡般般入了周夷则的怀中才想起要反抗,可忘了他身穿坚硬的盔甲,一反抗,疼的是自己的骨头。
吃到了苦头,蔡般般慢慢静下来,眼睛管着脚尖,不与他对视,装出一副冷淡的样子。
周夷则搂着蔡般般近一盏茶时辰,等她彻底安静下来才出声:“般般,近来过得可好?”
“哟,哪阵东风把周将军给催到幽州来了,周将军还记得我的名字呢,我还以为你连我姓什么都不知道了。”蔡般般没好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