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恼,但我更恼周郎。陶娘子的身份地位比我差些,但她也是知书达理见过世面之人,不会无缘无故到我跟前来说那番话。就算陶氏想和周氏攀关系,也不敢教唆己女来我跟前逞威风,陶娘子会有这样的举动,定是周郎做了什么事让她会错了意。这次不讲明白,以后还有胡大娘、宋二娘、白三娘出现。”
“三娘忒明白事理。”巧玉点点头,“昨日儿我才听人说,那谁谁谁家的大郎纳了个小妾,大郎的本妻一气之下把那小妾的脸皮抓破了,见人就说家中进了一只****的狐狸精,最后闹到了官府去。”
蔡般般听了这话,浅浅地笑了笑:“要真有本事,就该打那位大郎,打骂那小妾,可是会一不小心就成为成全和满足男人欲望的帮凶。不管那些小妾有意还是无意要破坏夫妻之间的感情,最后还不是得听男人的一句话,若男人没有一点要纳的心思,人家还能竖着进你家不成……女子不愿嫁郎时投枯井、颈系绳,我可没听过有不愿纳妾的男人以死明志的,男人的命更珍贵吗?不是,是男人尊崇自己是至高无上的东西罢了。若以后周郎真纳了小妾,我要打之人,要骂之人定是姓周的那个。”
刚才动的怒颇大,蔡般般说到后头口儿慵并骨头软,抬一抬手,让巧玉去打盆热水来洗漱。
雪夜里的风儿簌簌作响,巧玉出门前打水把所有的窗子都合严了,不让风儿来钻人毛窍,砭人肌骨。
但风儿狡猾,蔡般般还是打了几个喷嚏。
较之前几日,今日的风更冷,巧玉念着要去打盆热水,还念着要多抱一床被褥来,念着念着打开门,走没几步就看到周夷则在外头好似雨淋的虾蟆,静静地坐在院子的假石上,而狠戾的两眼管着地板看,仿佛地板上有敌人存在。
巧玉被周夷则的眼神吓了一跳,明明没对上眼,却觉得后颈凉飕飕的,不管周夷则有没有看到自己,她先把礼行上。
打来水,周夷则还和方才的坐姿一样,巧玉又默默地行了一礼,伺候蔡般般洗漱的时候,不经意提起周夷则在外头挨冻:“三娘,周将军一直在外头。”
蔡般般仔细废去脸上的脂粉,摘下耳上闪亮的坠子笑道:“往前冬日周郎在外带兵时,可在冰天雪地里过夜,如今尚不是严冬时节,周郎这副威凛凛一表大身材的身子,若是挨不住今晚的风,和枯草一样倒下去,即使明日他反思了,我倒是要再考虑考虑要不要随他回去。”
语罢,脸上露出一抹隽味的笑容,眉眼弯弯,腼腆得迷人。
巧玉听得云里雾里,疑惑发问:“三娘是什么意思?”
蔡般般宽去外衣,露出月弯似的锁子骨到窗边窥看外边情头,只窥一眼,提着裙摆回榻里躺下,轻轻地说:“三娘属虎,牝虎会择强壮的牡虎为偶,绝不择弱者为偶。”
巧玉听了,低头思考了一阵还是不明白,她搔头问道:“三娘,巧玉还是有点不懂。”
“你还未嫁人,当然不懂了。”蔡般般也不卖关子,眼睛一转,笑对巧玉,“三娘尚青春,郎君非虎躯熊劲者也……压不住。”
周夷则在那些事上的功夫不错,身体颇有劲儿,蔡般般的身体渴望周夷则的呵护,因心里爱他,也了解自己的需求,所以温柔的、粗暴的都能引她遐想,从中获得难以言状的满足和绝妙的快活。
“三娘不害臊。”巧玉忽然明白原来从头到尾蔡般般都在说些闺**,给蔡般般掖好被褥,红着脸跑走了。
蔡般般缩在被窝内,一点也不担心周夷则会被风雪吹坏身子,等身体暖和起来后便睡下了。
一夜无梦。
次日曙光照窗,蔡般般揉着发饧的眼睛醒来。
冬日的白天来得迟些,睡到曙光照窗的时辰并不早了,她穿戴整齐后扯嗓子呼巧玉打水来。
巧玉在外头等候多时,听见吩咐,立即去打水。
不过半刻,巧玉端来水,蔡般般打个呵欠开始洗漱。
蔡般般洗漱的当儿,巧玉又忍不住提起屋外的周夷则:“三娘,周将军在外头坐了一夜。”
“人僵了?”蔡般般不为所动,慢条斯理清洗了脸颊和牙齿,让巧玉给自己梳个愁来髻,自己则拿起眼前的胭脂水粉往脸上抹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