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一会儿,仍是郁郁葱葱的林荫,不见山门,韩菱纱停下来喘口气的工夫,林中蹿出两道身影,拦在他们面前。
“站…… 站住!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听这语气,上气不接下气的,像是累得够呛。
旁边另一个披着斗篷的人有些不满,瞥了他一眼,大声向韩菱纱道:“要从此路过,留下干粮来!”
看着这俩人的模样,韩菱纱笑道:“才想说没人呢,马上就来了两个傻瓜。”
江湖上说的都是“留下买路财”,这两个人倒好,竟是“留下干粮来”。
“你们是谁?”云天河好奇地问道。
“老大,怎么办?我们都已经讲得这么直白了。”
“担心什么,他们只是在故作镇定罢了!”
“仙山之中,怎会有匪徒出没?”柳梦璃不禁皱眉道。
那披着斗篷的人陡然喝道:“错!我二人不是匪徒,乃是江湖上人称‘剑南双侠’的豪杰!还不快拿干粮出来!”
“为什么要把干粮给你们?”云天河立马护住自己的包袱,心想都还不够自己吃呢。
那两人见云天河不肯,均是一怒。披斗篷的人晃了晃手上的长剑,喝道:“蠢货!没看见我们手上拿着剑吗?”
“对,老大说得对,拳头大的人才有干粮吃,还不快拿来!”短衫人也跟着帮腔道。
“剑?可是我也有啊。”云天河越发觉得奇怪,说着将身后的望舒剑解了下来,又看了看两人的手,笑道,“我看你们的拳头小得很,应该你们把干粮给我才对。不信咱们比一比。”
对面的两人同时愣住,这是什么情况,被打劫的人竟然这么虎,怎么办?
“人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今天是强盗遇到野人,一样有理说不清。”
韩菱纱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就连柳梦璃也不禁用袖掩了唇角,眸中露出几分笑意。
那两人被笑得又羞又怒,却都对云天河有些怵怕,不敢发作。短衫人低声问:“老大,这小子身形剽悍哪,打不打?”遭了老大一记白眼后,短衫人机灵道:“咳……这位少侠,既然大家都是使剑高手,我们……那什么……英雄惜英雄。这样吧,你继续吃你的干粮,我们继续吃我们的干粮。那个……”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就此别过!我们走!”
二人刚想拔脚离开,忽听得身后的韩菱纱忍着笑喊道:“慢着!”
两人回过头来,见她一脸笑意,反倒紧张起来。那老大忐忑不安地问道:“你…… 你想怎样?”
“不怎样,只是想问问你们两位,这条路是不是能通到仙山顶上?”
“就算是,就凭你们几个也上不去!连我们‘剑南双侠’都—”短衫人听身旁老大咳嗽一声,忙止了回答,“哼,你问我我就说,岂不是太丢我们‘剑南双侠’的面子了!”
韩菱纱轻轻一笑,双手向腰间的短剑摸去:“是—吗?”
“姑…… 姑娘,有话好说—”
“耿峰、巴靖安!你们两个又欺负刚上山的人!”一道气急的女声由远及近,不多时,一名紫衣少女匆匆奔了过来。
见双方并未发生冲突,少女暗暗松了口气,向韩菱纱他们抱拳施礼:“三位,实在对不住,你们别理那两个不争气的家伙,他们除了欺软怕硬,别的什么都不会!”
说完她气冲冲地瞪视着身侧的两人:“在这里挡什么路,还不快回去练剑!”
那两人呵呵干笑数声,连连点头,神情如蒙大赦,一溜烟儿地跑了。
韩菱纱好奇地打量着喝退二人的少女:“请问,你也是来修仙的吗?”
“我们都是来这里求仙问道的,只可惜通不过派中试炼,又不甘心就此离开,所以在山腰结庐,苦修武功,想要再去闯关。”
“对了,我叫石榴。”石榴姑娘眉眼英气,面上腾起一丝难为情,“我们几个一直住在这里,虽然山上偶尔也会送些东西下来,但过得毕竟很清苦,所以那两个没骨气的东西就想了这么个馊主意,专门打劫你们这种刚上山的人,抢点东西吃,真是对不住。”
韩菱纱看了云天河一眼,要不是这位姑娘来得及时,谁抢谁还不一定呢。
“你说的山上,是指那个修仙门派吗?”
“是啊,这座昆仑山方圆数百里,据说山上一共有悬圃、玉英、昆仑、琼华、碧玉、紫翠、阆风、天墉八个修仙门派,道法各异,有的以植物为媒,有的以宝石为媒。在播仙镇附近的这个最大、最强,叫作‘琼华派’,供奉着九天玄女。”
石榴望向山顶的眼神里充满了向往。“这一派讲究‘人剑合一’的修行之法,收取门徒极其严格,可以说是百里,不,千里挑一!”
“有这么难?那你和我们一起上山吧,人多不怕闯不过去!”云天河挥了挥拳头,一股子蛮劲。
“多谢,但是我不能入门并非因为走不过太一仙径,这儿不少人都和我一样。”
她说到这里,看见三人表情疑惑,面露难色,便拱手道:“对不起……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可往后的试炼我连一点点都不能透露,要是让人知道了,我会立刻被送下山去。”
“没关系,大门派就是规矩多。”韩菱纱想到刚上山时碰到的那位,暗暗撇了下嘴。
“但愿你们都能如愿以偿。”石榴笑了笑,挥手向三人道别,走向林荫深处的茅草屋。
韩菱纱从她的背影处收回目光,望向高处云雾中若隐若现的飞檐翘角,眼底染上兴奋之意。
“听她这么一说,我更想快点上山看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