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下午五点,温度降下来,海水越来越冷,水位越来越高。
翻卷的海浪从远处卷过来,夹着腥臭的泡沫没过罗安安的脑袋冲向沙滩。
恐惧的窒息感包裹全身的感官,在她快要濒临崩溃时,海浪终于褪下,水位停留在她的胸口。
她大口大口喘气,眼泪不受控制的冲出眼眶,她紧紧咬着牙齿,嘴唇已经被冻的乌紫。
穿白西装的男人将视线从监控画面收回,拿在手里的手机适时响起,他接起来,对面立刻传来李皮的声音。
“老大,傅云深这边一切正常,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好。”他淡淡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随手拨通了傅云深的电话,同时打开了变声器。
电话接通后,他低低一笑,“真乖,现在带着钱来红岗海湾,你的老婆在这里等你。”
电话那端沉默几秒,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佴樱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见他放下了电话,她忍不住问:“现在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凭你的手段想杀他轻而易举,又何必非要让他亲眼看着她死呢?”
她这么说可不是为了帮罗安安留一条命,纯粹就只是出于好奇而已。
他恨傅家,想要击垮傅家,而傅家的脊梁就是傅云深,只要弄死了他,傅家自然就垮了。
而现在大费周章的让他看着罗安安死,完全就是多此一举。
听见她问的话,男人咧嘴露出一个阳光和煦的笑容,可说出的话却叫人背后发寒。
“死是一切的终结,但我不想终结。傅家连我十万分之一的痛苦都没有尝到,有什么资格死?”
佴樱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要的,不仅是傅云深一个人的命,还有傅家全家的命。
他不仅要摧毁傅家,他还要将傅家玩弄于股掌,让傅家所有人都陷入痛苦,陷入和他当年一样的痛苦。
可是……傅云深可不是一个轻易就会被人玩弄的人,他一直都是一头蛰伏的猛兽。
“怎么不说话?为你的心上人担心了?”男人斜睨她。
佴樱快速垂眸掩住眼底的情绪,低声说:“怎么说也喜欢了他这么多年,担心总是难免。”
男人勾唇,笑容绚烂,“够坦诚。”
——
车子从连片的芦苇丛穿过,傅云深看了一眼后视镜,那辆面包车还紧紧跟在身后。
就在这时,电话铃响起。
他接起来,林远的声音传来。
“查清楚了,红岗海湾只有一个监控设备和两个人看守,而背后的黑手并不在这儿。”
“在哪儿?”他立刻问。
“在二十里外的一个废旧仓库,我已经安排人包围,只等团老大你一句话,我立刻将仓库端了!”
沉凝几秒,傅云深说:“不能动手,先密切监视。”
“什么?还等?傅云深!你老婆被淹的只剩一个脑袋了,再不动手别说淹死,就这天冻也能冻死她!”林远气急败坏。
傅云深握着电话的手背青筋鼓起,他深深吸一口气,才平静的吐出一句话。
“原地待命,不许行动。”
“你……”
没等林远那一大串粗口飙出来,傅云深快速挂断了电话。
他怕再多一秒就会动摇此刻的想法。
人质放在海湾,只留两个小弟看守,自己却在二十里外远程监控,这明显不合常理。
如果不是有强大的倚持,对方不敢这么做。
所以,红岗海湾绝对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操!”林远暴躁的扔掉电话,抬头看了一眼监控画面,正好看见一波巨浪翻卷淹没玻璃柜,整整一分钟才褪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