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有所耳闻,可他从来都不和她提起。
若是问起来,也是一句,感觉可好。
清灵在屋内看过自己的伤口,包扎伤口的方法甚是娴熟,处理之人是谁,她不问也知道。
“得云知先生亲自处理,清灵已无大碍。”
听着她语气如此疏离,叶云知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我是医者,有无大碍,只有我知晓。”
“坐下,伸手。”
清灵犹豫了一会儿,却并没有坐下让他把脉,反而问道:“今日出现在天尊神庙的杀手,云知先生认识,对吗?”
叶云知见她固执,微不可查地轻叹一声,“是临渊的人。”
清灵蹙眉,“临……渊……”
“临渊是北越最大亦是最难铲除的杀手组织,据说,只要他们盯上的人,不出三日,定尸首异处。”
叶云知将手中玉笛置于石桌上,拿起暖炉上的茶壶倒了两杯热茶,示意她坐下。
清灵坐下,“云知先生身为司寇大人,都无法清除?”
“临渊的事,要追溯到北越建国之初……”
说到此处,叶云知拿起杯盏,浅抿一口,而后才带着叹惋的语气,说起了许多年前的事。
“当年元三世暴政,各国遗民纷纷揭竿而起,北越地界虽小,却也是先帝和老将军傅合一手打下来的。”
“傅老将军去世后,他的独子便承了将军之位,这些年来,为北越南征北战,出了不少力。”
清灵听着,倒觉得不错,“这不是好事吗?”
叶云知看了她一眼,又抬手将倒给她的茶水递到了她手边,见清灵接下,才继续道:“听上去,是好事,但也就是太好了,才生了变数。”
“当今陛下继位后,畏惧傅大将军手中兵权,意欲削弱,是故推了祖父出来,与之分庭抗礼。”
“安分得久了,总有些人忘了,当初的血腥……”
清灵担忧道:“那相国府岂不是……”处于危险之中……
叶云知却是笑道:“身居高位,总是要承担常人所不能之事。”
“这么多年来,我与风生照样能平安长大,所以你不必过于担忧。”
他虽是笑着,可眸中却是悲恨交加。
只是清灵捧着手中暖暖的杯盏,沉默不语,并未发现他此时的异象。
叶云知见她如此模样,柔声问道:“还想知道吗?”
清灵抬眼,重重地点了点头,“想!”
只有知道了,她才能保护他。
虽然她才智不及他,武功也不如他,可她还是想花尽所有气力去换他平安。
“自祖父重新坐上相国之位后,傅大将军性格愈发狠戾,祖父虽能牵制他一二,但他手握实权,陛下亦不敢去违逆他。”
“而除了手上的兵权之外,他手中的另一把利器,便是临渊。”
清灵惊道:“临渊是大将军一手扶持起来的?!”
“嗯……正是因此,即使我身为司寇,也无法为北越荡平临渊,那些因反对大将军而惨死的官员……我亦无法还他们一个公道……”
叶云知说着,一向温柔的脸上竟露出了不甘之意。
这是清灵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神情。
原来,那个在她眼里运筹帷幄,处事稳重的男子,竟也有无能为力的事。
对啊,他只是一个凡人,他和这世间所有人一样,都是人。
这么多年来,他该经受了多少苦难,才成为今日这般外表温柔,内心坚毅的男子?
若能选择,他应当也是想活成叶风生的样子吧……
清灵想着,忽而一愣。
叶云知察觉到她不对,问道:“怎么了?”
清灵身形一颤,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眸中湿润,“云知先生方才说,被临渊盯上的人,活不过三日?”
叶云知似是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一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承诺道:“你的命,是我的。”
“今后,我定不会让他们伤你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