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先生”是属于五年前的短暂称呼。
再听到这称呼,关云啸竟觉得心里一阵酸涩。
明明是他将“啸”变回“关先生”。
不,不只是我,是你!关云啸的眼神突然狠厉,再一次狠狠掐住尹秋月的脖子。
“全都是因为你!”
他如惩罚般进入,哭喊自激烈逐渐虚弱,最终归于无声。
吴妈进入房间,看到尹秋月正靠坐在床上发呆,看到他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一双柳叶细眉明明平整没有皱起,却溢满痛苦悲伤,而那对原本干净漂亮的大眼睛现在呆滞无光,整个人像是失去了色彩,脆弱得似乎一碰就会粉碎,随风飘散。
娇养在温室里的雏鸟为爱飞了出去,以为会幸福翱翔双宿双飞,不想却落进恶魔手里,囚困在鸟笼中遍体鳞伤,哭泣悲鸣。
吴妈心里难受,她想救尹秋月,可她不过是个仆人,能做的实在有限。
而且如果求助,事情曝光了,尹家的面子往哪搁?尹秋月未来又要怎样生活?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八卦的话题,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吗?
再来如果这件事被尹东阳知道,病重的他又怎么可能承受?万一尹东阳情绪激动,衰弱的血管脏器承受不住,那岂不是加重他的病情,甚至直接害他丧命!?
因为这些,吴妈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做尹秋月喜欢的,好消化又能补身体的食物。
“太太,中午了。”她轻轻走过去,柔声劝,“吃点东西吧?”
尹秋月摇摇头,翻身侧躺下去,拿被子裹紧自己。
“我没胃口,你去吧。”
吴妈正想劝尹秋月好歹吃点,突然她看到床单上有大片血红,说:“太太,你的日子是不是到了?”
尹秋月睁开眼。
每次折磨过后常有血出现,以至于他都忘了另一种可能。
尹秋月是极为罕见的双性人。
他虽为男性,却拥有完整的女性生殖器官,和女性一样会来月经,也会有月经痛。
尹秋月曾因这种奇异的身体自卑,就算夏天也从不穿短裤,总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也很难像其他男孩子那样畅快运动。
在被关云啸追求后,尹秋月忐忑地告诉他自己身体的秘密,他原以为对方会嫌弃会犹豫,没想到关云啸笑着说:“这岂不是能拥有双份的快乐吗?这是好事啊!还能生孩子!你把男人的劣势弥补上了,谁要是能娶你那是赚大了啊!”
因为关云啸的这一番话,尹秋月走出自卑,并开始依赖迷恋关云啸,二人关系迅速升温。
尹秋月清楚地记得,每次他姨妈痛时,关云啸都对他呵护备至,忍受他的小脾气,守在他身边紧紧搂抱他,说着温柔有趣的情话,喂他红糖水,给他用热水泡脚。
疼得特别厉害时,关云啸会用热水弄热自己的双手,然后按上尹秋月的肚子,一点一点充满爱意地按揉。
虽然肚子里是疼的苦的,尹秋月的心却是暖的甜的,关云啸将他最痛恨的那几天,变成了无比幸福的几天。
然而现在,所有的幸福都成了虚伪。
尹秋月不知不觉落下泪。
看到腿间浓红后他明白了,怪不得昨晚尤其难忍。
疼仍在,掩盖疼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尹秋月哭着苦笑。
是啊,他的啸已经不在了,现在那个人,就只是关先生。
关云啸没去看他的岳父,那天之后尹秋月也不再寄予希望,只求父亲能安然度过最后的日子。
他下定决心,一旦父亲去世,他就立刻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