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尹秋月轻轻说，“谢谢你贺医生，那这段时间，就拜托你了。”
“只要你愿意活下来就好。你等我一会，你身子还太虚弱，我去准备你需要服用的营养品。”
“嗯。”
贺平知扶尹秋月躺下，给他盖好被子。
临走时贺平知想抚尹秋月的脸，为他理好微乱的额发，但他的手伸到尹秋月脸边，相隔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却无法再前进。
昏迷时，贺平知曾一次次轻柔抚上尹秋月的睡颜。
现在人醒来了，贺平知无法再去碰触。
离开病房，贺平知快步走回办公室，关上门后他走到等身镜前，看向镜中自己。
洁白医生服修饰下高挑修长的身型，细框眼镜后俊朗柔和的容颜，镜中一切都在展示一个身处上流阶层的成功男人，在散发他最好时刻的成熟魅力。
贺平知却一拳打碎这面镜子。
流血的手渐渐放下，贺平知看着破裂的镜面，和镜中同样破裂的自己。
他知道，这破裂的镜像正是真正的自己。
肮脏，丑陋。
书房内，关云啸的手机响了。
关云啸拿起手机，看到是一条短信，短信内容只有三个字：他醒了。
关云啸一时情绪剧烈起伏，呼吸也急促起来。
渐渐的呼吸回复平稳，脸上的惊讶平复，关云啸放下手机，激烈的复杂心绪渐渐返回为单纯。
单纯，却无比炽烈。
关云啸拿起手机，想想又放下，没隔一会又拿起，然后再次放下，可收回的手又要去摸手机，将要摸到时硬生生停止，握拳。
最终关云啸点上烟，叼在嘴里狠狠抽吸，然后转身看向窗外。
烟雾缭绕，渐渐将人笼罩。
贺平知开始教导尹秋月，身为盲人怎样生活。
从最基本的生活起居开始，教他吃饭穿衣，教他用手指测试倒水时的深度，教他用听觉触觉代替视觉，教他用导盲杖辅助走路，探寻身边的一切。
同时帮助他进行复建。
长时间的卧床令尹秋月连路都走不了。
贺平知的诊所里有专业的复建设备，贺平知扶着尹秋月将手架在两边扶手上，在后面保护他，让他一点一点行走。
然而尹秋月脚下没力气，没走两步他就脚下打滑，身子一歪要倒。
“秋月！”贺平知连忙抱住人。
等尹秋月身子稳住，两人才注意到，因为衣服单薄，贺平知情急之下用力抱住，把尹秋月衣服撩起来，他的半只大手触上细腻肌肤，抱住尹秋月的腰腹。
身躯紧贴，臂弯紧抱，气氛一时暧昧起来。
意识到后贺平知慌忙收手，改而去抓尹秋月的手臂。
“抱歉……”贺平知脸色微红，低头说道。
尹秋月抿了抿唇，很轻很轻地说：“贺医生，这种事就……不要道歉了。”
身后没了声音。
尹秋月突然想起，上中学后贺平知就开始避免和他有身体接触，刻意拉开距离，那时候他不习惯，因为不懂他甚至还闹过脾气。
现在，尹秋月懂了。
他慢慢转身，于黑暗中看向贺平知。
明知尹秋月什么也看不见，贺平知依然转开脸，下意识地逃避。
“贺医生。”尹秋月轻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