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感觉到什么,转身看向远处。
果然,他看到远方一抹熟悉的身影。
关云啸穿着黑色大衣,戴着帽子墨镜,站在一棵松柏旁,静静注视着。
也许自己做错了,贺平知无法确定。
他只知道他没得选,以他一个人的力量远不足以和关云啸对抗,保护尹秋月。
贺平知冷冷注视着关云啸,希望关云啸就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会做,然后离开。
希望未来也是一样。
在贺平知开始真正担心起来之前,关云啸转身走了。
贺平知原本以为,带尹秋月来看他父亲的坟墓后,尹秋月了结心愿,以后会越来越好,越来越积极生活。
然而事实却是恰恰相反,自打吊祭尹东阳之后,尹秋月的情绪就一直不好。贺平知很少看到尹秋月笑,有时候送东西去他的房间时,贺平知看到尹秋月在抹眼泪,甚至低头缩在床角,一动不动不吃不喝的,一待就是一整天。
贺平知原以为尹秋月下定决心活下去,可看他现在这些表现,对他的求生欲又担心起来,害怕他会寻死,连工作都没心思做,花大量时间陪在尹秋月身边,一直看着他,怕他做傻事。
可就算看住他不做傻事,尹秋月不愿动也不愿吃东西,这样时间久了大人受不了,肚子里的孩子更受不了。
贺平知劝了好几次,每次尹秋月要么沉默不回应,要么回应也是敷衍。
贺平知急坏了,想来想去他决定赌一把。
某天他和尹秋月说,要做身体检查,请他把衣服撩起来。
因为以前也有这样的检查,尹秋月没在意,撩起上衣露出腰腹。
突然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涂抹到了肚子上,黏黏的滑滑的凉凉的。
“诶!?这是什么?”尹秋月动了起来,“贺医生你把什么抹到我肚子上了!?”
“耦合剂。”贺平知回答。
“耦合剂?那是什么?”
“为了让设备更好运作,让你能够听清楚。”
“听清楚?”
尹秋月正要再问,突然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压到了他的肚子上,顺着抹了耦合剂的地方缓慢游走。
“贺医生!?”
“嘘……秋月,安静下来,仔细听。”
尹秋月安静下来,没多久他突然听到了什么,一开始并不清晰,是含混的声音,辨不出具体像什么,很快那声音大了起来,像是有韵律一样的,长长短短,如回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不断回荡,深深的,不断重复。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声音,尹秋月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一种突然爆发的情感在心口激荡,整个胸膛都炙热起来,鼻子莫名发酸,眼睛随之湿润。
尹秋月心慌,他焦急地问:“贺医生,这是什么声音?”
贺医生回答:“这是胎心的声音,秋月,这是你肚里孩子的心跳声。”
尹秋月愣住,嘴不知怎的张开来,泪珠沾湿眼罩,随之下落。
“这是……我的孩子……”尹秋月渐渐捂住嘴,“这是我的孩子的声音,就是这样的吗……”
“嗯,秋月,这是你孩子的声音,他在你的肚子里,他活着,他在健康成长着!”
尹秋月低下头,身子逐渐颤抖,眼泪越落越多。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孩子的声音是这样的,我第一次……我……我不知道……我本不想要他……为什么……为什么我心里这么难受,好像有什么要冲出来了……贺医生,我不知道,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