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在流血。
长久困在手铐里的手腕,被玻璃划出的伤口。
现在那死命攥着玻璃威胁的手,也被玻璃划伤,流出血来。
但尹秋月感觉不到疼,他在黑暗中失去理智地坚持。
他的声音和他的手一样,因为恐惧剧烈颤抖。
最终,他的手被男人的大手握住,他的声音因为男人的拥抱停止。
来自不同地方的血红汇聚到了一起,交叉融合,再一同流淌。
尹秋月先是因为惊吓呆住,很快他反应过来开始挣扎,但他根本挣不过男人的力量。
巨大的体型差距下,尹秋月的挣扎就像是小水滴抵抗海流。
尹秋月试图用玻璃攻击,但他的手被牢牢握住,最终玻璃被夺走,扔掉。
流血的大手紧紧握住另一只同样流血的小手,一开始是完全的包裹,紧攥,在夺去玻璃后是握住,在血液的黏腻中十指交握,紧密的没有缝隙的,带有血腥热度的黏稠。
男人紧紧搂抱着尹秋月,只是这样,没有其它。
紧密的没有缝隙的,两具身体的热度黏着交融。
他听着尹秋月惊慌恐惧的哭声由大变小,然后逐渐变成带着哭泣的粗喘。
因为男人长久的搂抱,尹秋月渐渐安静下来。
他奇怪,客人不会只是抱着他什么也不做。
更奇怪的是,这个人的拥抱给他一种特别的感觉,好像是安心,好像是熟悉,无论如何,他本能地对这个人的拥抱没有抗拒。
男人一直紧紧搂抱着尹秋月,直到连带着哭腔的喘息也停止。黑暗中尹秋月微微抬头,用纤细脆弱的声音问:“你是谁?”
男人慢慢抚上尹秋月的后脑,抚他的发丝,温柔而缓慢的抚摸,希望让尹秋安心。
尹秋月感觉到了男人的意图,比起一开始他的恐惧减弱了许多。他觉得他似乎能理解这个人,和他的心是相通的。
他的好奇和疑问更多了。
“你是谁?”他又问,“你想要做什么?”
男人看到一旁床头柜上有医疗用具,想来也知道尹秋月常弄伤自己,所以这些东西成了常备。
男人深邃的眼里泛着心疼。
他慢慢放开尹秋月,拿过那些医疗用具给尹秋月的手治疗。他很细心,为了不让尹秋月害怕,他把沾了酒精的卫生棉球拿到尹秋月鼻下去闻,让尹秋月意识到他是要做什么,意识到接下来会有疼痛。
然后他用酒精棉球去擦拭尹秋月的伤口,尹秋月抿起嘴,下意识地发出抽气声,男人马上抱住尹秋月,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轻柔地抚摸柔软发丝。
等尹秋月的呼吸平稳了,他继续处理伤口,动作利落精准,尽量缩短让尹秋月疼痛的时间。
手和手腕都包好绷带后,他引导尹秋月去摸。
指尖摸过粗糙绷带后,尹秋月抬起头,看向黑暗中的男人,轻轻问:“你希望我不再弄伤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尹秋月就是能够知道他的想法。
男人揽住尹秋月的脖子,侧脸贴着尹秋月的侧脸,然后点头。
尹秋月抿起嘴唇垂下脸庞。其实男人的脸贴上来时,他还是害怕的。
“你为什么做这种事?你到底是谁?难道你是夜岛的人?”
男人的脸又贴上尹秋月的脸,轻轻摇头。
“你到底是谁!?到底想怎样!?”尹秋月皱眉大声喊了出来。
男人再次抱紧尹秋月,什么也不做,就只是紧紧搂抱着他。
尹秋月陷入迷茫未知,他试图推开男人,但这时男人是强势不可违逆的,他逃不出男人紧密炙热的怀抱。
尹秋月又说了许多话,不外乎是问男人是谁,到底想做什么,强硬的口气请求的口气都用上了,但男人始终一声不吭。
在沉默的搂抱中,男人看着自己手腕上被玻璃划出的伤口,看血红静静流淌,看它们随时间推移开始凝固,干涸,伤口开始凝结。
他想这样也好,这样便好。
尹秋月放弃询问后不久,男人离开了。
一段时间后领班进入房间,对着尹秋月鼓掌,用略带调笑的口吻说:“恭喜你开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