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礼貌规矩地后退，轻轻关上房门。
尹秋月从衣兜里拿出项链，放到床头柜上，然后脱掉全部衣服，把它们都扔进垃圾桶里。
他赤身走进浴室，打开莲蓬头，进入浴缸，慢慢坐下。
热水冲刷身体，尹秋月渐渐放松，渐渐闭上眼。
刀刺入脖颈的感觉，鲜血喷到脸上的感觉，开枪的感觉，人们因为自己变成尸体的感觉，那些画面，一一浮现。
尹秋月睁开眼看自己的手。
他以为他的手会颤抖，曾经他是很容易怕得发颤的。
可现在，在他杀了很多人的现在，他的手平稳无一丝颤动。
没有感觉，什么感觉也没有，好像杀人的不是自己，自己不过是这具身躯的看客。
心轻松了，却也僵硬了。
尹秋月知道，没有两全其美，总要失去什么。
他已经不想再得到，所以便无所谓失去。
只是……
“什么也阻止不了你，是不是？”
“是。”
嘴张开，将要含上时，大手却阻止了。
“秦爷？”尹秋月不明白。
秦爷微笑着摇了摇头，整理好裤子，抱起尹秋月，把他放到自己腿上。
“你这孩子，看起来就像毛毛一样。”
“毛毛？”
“当初我在路上遇到毛毛的时候，它正被一群小孩欺负，身上全是伤，前腿被割开，几乎就要掉下去了，奄奄一息。我赶走那群小孩，带它去宠物医院，医生说伤太重要做截肢手术，加上是流浪狗营养差没体力，就是做了手术也可能救不回来。那人劝我放弃，说像这种狗去市场上几十块钱就能买到，而且岁数也不小了，还是安乐死算了。可我看它的眼睛，我知道它不想死，我摸它，它那么虚弱那么疼，都快死了，竟然还舔了我，还冲我摇尾巴。”
秦爷笑了笑，说：“我告诉那个医生，花多少钱都无所谓，必须救活它，于是做手术，然后住院恢复，然后我带它回家，成为我的毛毛。现在的毛毛除了少一条腿，和健康的狗没区别，每天都很快乐，有它在我也很快乐。”
秦爷缓缓伸手，摸上尹秋月的头。
“那时候医生问我，为什么要救一条老流浪狗，我告诉他，看到这种可怜无助的小家伙，我就是没办法不管。”
看着秦爷慈祥的笑容，尹秋月惊诧皱眉，眼睛湿润了。
“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会帮助你做你想做的事，但答应我，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要自我放逐。”
浴室里雾气蒸腾，随着回忆继续，不知不觉间尹秋月已经深深低下头，蜷缩身体将脸埋在腿间。
不要自我放逐吗……
可到最后，我要去哪里？
并不想继续。
只有死亡是我的归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