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赵宁几人将散落的糕点都盘点到了一起。
赵宁看向歪嘴男人,直接就道:“这一盆一共是三百一十八个,每个豆糕是二文,总共是六百三十六文。”
眼瞅着女子一连串的报出了一堆数,听得众人纷纷一怔,过后又点头暗叹。
一个未及笄的小女子,居然将账目算的如此之快,还不用算珠盘账!
这么会算术,果然是做生意的料!
赵宁:“但是……”
她侧身,伸手指向桌子上的大盆,“你将我家的盆掀了。虽然没碎,但已经裂了这么长的口子,不一定哪天就不能要了。这个盆一个是三十文。所以,加在一起总共是六百六十六文。”
说罢,她面向衙差,一副寻求处理的模样说道:“烦请差爷作证。”
她这一番帐,任谁来说都没有过分之处。更别说耽误这么长时间了。
生意场上,时间可是很重要的。
错过一个市口,那是真错过真金白银的。更何况赵家的生意本就不错,没找他们赔就算是赵宁不错了。
当着衙差的面,歪嘴男人自知哪个都赖不掉,憋着气从手里捏出来两个碎银,“这是一两。多出来的你得找给我!”
赵宁淡淡道:“自然给你。”
她从张婶那数出来三百三十四个铜板,一手抓不住,张清清就自觉上前一起捧了两手。
二人根本没想着给找个布袋子装,男人脸色一沉,那手下眼疾手快,连忙撑着自己的布衫衣摆过来兜住,“来来,小娘子放这里。”
赵宁:“账清了。东西你要带走吗?”
她指的是地上的豆糕和盆。
歪嘴男人一噎,正要发狠带走,反正不管能不能吃管不管用,他也不能留给这小丫头!
但他张嘴要说,眼睛忽然对上了旁边衙差的视线,顿时浑身一激灵。
“……不要!”说罢,转身就要走。惹不起,他走还不行?
衙差在一旁唏嘘一叹。
怎么不拿走啊?
这散落一地的东西,等会儿他还要找人来帮忙清理吗?
“慢着——”赵宁喊住了正要走的三人。
她其实不应该拦下这三人,但新摊子刚开两天就被这么一搅腾,再经过一些人的落井下石,还不知道要传出什么歪言碎语。
他们必须当着众人的面,将污蔑的话说理清楚。
“你还有什么事?”歪嘴男人有些不耐烦。
赵宁无视对方脸上的不耐,道:“你还没给我们道歉呢。冤枉了我们的东西,难道不应该道歉吗?”
歪嘴男子咬了咬后槽牙。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小丫头愿意和他赔偿调解,但如今只要她放过他,衙差就可以将今日之事当做一场误会。
不会抓他们回衙门,也不会闹到县老爷那里去。
若是他现下不随了那小丫头的意,她一改口,再求官老爷断官司,他少不了要挨几板子。
可恶!都是那死小子没有打听清楚!
男人的脸面涨成了猪肝色,支吾两声后,一口气说道:“……我、我们今日是有眼无珠,猪油蒙心,冤枉了小娘子的手艺!您海涵,莫要与我等一般见识……”
在他话音后头,两个手下也跟着重复了一遍,那头低的,言语间比着这个老大更显歉意。
话音刚落,只听见赵宁回了句“知道了。”
三人不做停留,挤出人群逃也似的向远处奔走。
视线范围内,众人还看到那歪嘴男人抬腿,冲着一个手下骂骂咧咧踢了几脚。
有人耳尖的听到三两句,嗤笑道:“……原来这三人也是个傻的,没搞清楚就敢来挑事儿。”
旁边有人嘀咕道:“这赵家小娘子和衙门,真有关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