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两?!
赵政和陈氏都没有立即接话。
他们没想到,有一天也能被别人来借银两了。
家里这段时间确实存到了一些钱,他们昨日也已经算过账了。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银两确实还不少。
但那些银两,一大部分是准备用来另开摊子和租房的。
先不说六十两太多了,如今赵家的钱,也并不是他们能说的算的。
他们有意无意往赵宁那边瞄。
若张家和赵家没有什么关系往来,他们大可以推拒回去。
但前头张婶帮过他们。他们也不能知恩不报。
陈氏拉过张婶的手,轻抚几下以示安慰,给出了话:“婶子且先回去,我们合计合计。不一定能出多少,但总能添补一些的。”
张婶方才亮起的眸子渐渐暗了下去。
她今日走了好多户家,各种推辞话都有。她听着就知没多少希望。便也觉得赵家也不可能了。
但借钱之事总不能强求。
她点头正要走,一旁的张清清忽然开口。
“赵大哥,嫂嫂,你们若是能帮我家,我以后都给你们干活!让我干什么都行!我觉得你们家以后肯定会开大摊子,到时候我可以继续给你们干活!就当是我给你们做工了!”
她说着话时,言语间还略有哽咽,要哭不哭的。看样子就是倔强的人。
她忽然这样,陈氏转瞬间就心软了。
“这是怎么了?嫂嫂怎么能让你给我们做工呢。”
陈氏不开这口还好,一开口后,似乎戳到了张清清为数不多的委屈筋条,眼泪瞬时就流了两道。
陈氏更心软了,一边伸手帮张清清拂去泪水,一边问道:“怎么还哭上了?婶子,你家这到底是怎么了?”
张婶本意不想说太多。
她不想让人以为,她们是在博取同情。而且说出来也有些不妥。
但她们娘俩今日收了太多推拒的话,心里慌得已经快要崩溃。
赵家,几乎就是她们唯一的救命稻草了。此时也顾不上什么了。
“你们可能也知道,我家那口子一直在镇上的一户富户家做工。都好几年了,一直都好好的。”
“但前日下那场雨前,我家那口子因为腿脚受寒,不得方便的老毛病犯了,便偷懒了,就回了家来,让我给他捏捏腿……他那老毛病年年阴雨天都犯上几次,我们都习惯了。他在家吃了饭,就顺势睡下了。”
张婶神色惊慌起来,“他是管着粮食仓库的,一直都没什么事。哪知昨日下了半下午的雨,那粮食仓库就被水冲了!”
“他也是在睡梦中猛然觉得有些不安,便连夜回了主家。看着淹了大半的冬粮,我家那口子一慌,抢救不及,又摔了腿。如今不仅腿断了不能起身,还要去赔那半仓的粮食!”
张婶说着就哽咽起来,“那户家的仓房太大,顶得上我家的房子了。半仓的粮食就要赔八十两!这、我、我们平民百姓一年收成才多少啊,这哪是能赔得起的?”
苦也是真苦。他们不仅丢了饭碗,还一下子要赔这么多钱。
但事情确实是她家老头子的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陈氏和赵政都是一脸无奈。
这倒是真有些难办。
冬粮里的豆类本就贵,更别说那是人家冬季里的储粮。
而粮食过水本就会发芽发霉,不仅吃不得,就是卖给粮食贩子,也都是贱卖。
他们几人愁眉阴云的,另一边的赵宁忽然顿住了。
下雨被泡了的粮食?
她思索须臾,问出声:“张婶,张叔是在哪家做工的?”
张婶陡然间有些愣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