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的乡路更不好走些。
车轮经过的泥土地时，带起一串的泥泞水渍，有时候还会打滑。比平日颠簸了不少，速度也慢了不少。
所以赵宁一行下午晌出发后，行了一个多时辰，才堪堪踩着最后的亮光天色，临近了小李村。
好在行至小李村边缘，雨水小了许多，只濛濛细雨飘着。
一行人到了村头，为了骡车下官路稳妥些，众人纷纷下了车。
“慢着些，这边都是泥。”李婶招呼着，又说让几个孩子坐车上就行，她们几个大人下了车。
张婶也道：“对，小宁你也别下来了，扶着些小之和囡囡就行……”
“你个小妮子！跑哪去了？！！”忽然从一边传来一道喝骂声打断了张婶的话。
几人站定，闻声看过去。一个套着脏布衫，体格圆胖的妇人就在路边站着。她似乎是等的时间久了，旁边还有个小板凳。
李翠儿看到那人浑身一哆嗦，喃喃道：“阿娘……”
“你长本事了啊！居然敢出去这么长时间？！”
那妇人不管三七二十一，踩着泥糊糊的水洼东扭西拐的上前来，对着李翠儿劈头就是一顿骂，“说！你干什么去了？上哪撒野去了？啊？”
李翠儿脸色都已经白了，哆哆嗦嗦张了张嘴，“我、我和清清一起去镇上了……”
妇人并不听解释，气势汹汹的，上手就去拽人，“能耐了你！老娘在这逮了你几天了，还当你是出去捡柴去，被哪个野狼叼了呢！”
张婶、李婶连同陈氏都上去拦，“小翠她娘别急慌，丫头就跟着我们一起去帮了个忙，没去别的地方。”
李翠儿踉跄两步站稳，老老实实站一边，低着头再不敢出声。
张清清眉头一皱，就要下车去，被张婶按在车上不准出声。
李翠儿的娘好歹也是长辈，张清清一开口那就不妥了。
赵宁虚虚揽着赵小之和赵妙意，坐在车上并没有出声。
那妇人听张婶她们所说，眸光一顿，挤出了一个笑脸，“原来是这样啊。”
但她说罢，转脸就对着李翠儿变了脸色，“居然敢跑镇上去？你咋不上郡城去！”
她不依不饶，碎嘴子的反复指着李翠儿念叨，说的话令众人一时尴尬不已，接不上嘴。当真是变脸大师。
李翠儿终于是赶着她歇气儿的空隙，插了个嘴：“阿娘，我出门时和爹说过了……”
“和他说有个屁用！”
妇人怒目而视，一手叉腰，另一手的手指头重重一点李翠儿的额头，“你是不把老娘放眼里了是吧？”
陈氏几人看不过去，纷纷劝说了两句，那妇人才消停下来。
“两位姐姐忙哈，我就不多呆了，找这死丫头几天了，我们这就回去了。”
她对着张婶和李婶皮笑肉不笑的一咧嘴，眉眼看不出有多急切，但说完就拽着人提上小板凳沿路朝自己家走去。
从始至终，都没看赵家人。
赵宁在后面挑了挑眉。
这李翠儿的娘还真就不把赵家人当回事。
往日里闲话时，说陈氏生不出儿子也就罢了，当下这是连话都不接了。
当他们都是空气呐？
李翠儿被拽着衣袖往前走，临到半路时身形一顿，怯生生扭了头。
她用余光迅速瞥了眼骡车上的赵宁一眼，正巧对上对方沉静的视线。再回过头去时，眼底弥漫上一抹黯然。
不是她不想留在摊子上，她留不下啊……
她娘不会愿意的。
待二人走后，陈氏几人面面相觑，纷纷一阵唏嘘。
“这……翠儿她娘还是那脾气。”李婶叹道。
“翠儿出门没有和她娘说吗？”张婶抓住了重点，拐回头问张清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