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宁话音落,那小郎瞬间愣怔住了。
她今日没有出杜家的门?那他方才所说……
他迟钝的反应了须臾后,瞪大了双眼。
完了!
钱乘风紧随其后,冷声喝道:“你是自己说,还是我带你到衙门里说?”
小郎双腿一弯就往下滑,跌坐在了地上。
“我、我说!”
他慌张的指向一旁被捂着嘴的冯三,将实话都说了出来。
“是……是冯三!”
“我是冯家庄的,名叫冯石。我与冯三是一个村的,本就相识。今日午间时他忽然来了铺子里,说要买些巴豆,我便给了他。之所以账目上没记上,是因为当时人多,我就先顾着其他的人,想着晚些时候空闲了再补上。但……”
他迟疑一瞬,才又接着道:“但方才秋郎中出诊回去,问了我一嘴,还说今儿卖出去的巴豆有人吃坏了肚子。我心里慌乱,便没敢说实话。”
钱乘风问道:“你的意思是,秋郎中也不知今日卖了巴豆?”
冯石低着头一顿,而后点头说道:“是、是的。冯三来买时,是直接找的我。秋郎中并不知情。”
钱乘风冷声道:“那你为何要污蔑他人?”
冯石身体一哆嗦,哀声诉说是因为他太害怕了,一时间搭错了筋,乱指的。
花厅里的人都是人精,心里自然都很明清,这话语并无多少信服度。
但眼下他一口咬定,一切胡言和指认都是因为害怕,其他人也无他法。
这种情况构不成犯罪,只是有诬陷嫌疑,单看赵宁怎么解决了。
若是不追究,此事便也就是小事。
若是气不过,也可以报官让对方吃板子。
冯石一听就连连向赵宁赔不是,躬身磕了几个头。
众人此时都未作声。
一方面,这事说白了是杜家的事,他们一众下人总也不好开口。
另一方面,赵宁不是简单的乡野厨子。她不仅刚在镇守面前刷了脸,又入得了杜大小姐的眼。谁能开口说将事情化解了,不予计较?
这事说到底,还是要看当事人的意思。
冯三被杜泽押着,此时已经彻底慌乱了起来。
但他心底不服,嘴上硬是要辩驳一番。
“巴豆是我买的,但我并没有想害人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看不惯赵小娘子目中无人的样子!”
“哦?”赵宁一听就笑了,“我目中无人?你从哪看出来的?”
“王老爷子好心提醒你,你为何与他作对?不是目中无人是什么!”
赵宁饶有兴致的打量他两眼,“我还当你是因为我抢了你的位置恼羞成怒,才设法想将我赶出杜家呢。”
冯三愣怔住,不可置信地看着赵宁:“你……”
她怎么会知道?!
他反应过来,否认道:“你、你胡说!我没有!”
赵宁并不想和他多做纠缠,但心里却是有些气的。
她冷声看向冯三,“我不管什么弯弯绕绕,也不想再说你有什么心思。我只知道,民以食为天!既然做了厨子,任何时候都不能随意糟蹋粮食。也不能因为邪恶的念头,亵渎了食物。”
“今日这虾滑蛋饼明明是一道美食,却因为巴豆粉,这道菜就可能被大家记成不好的。”
话音落,花厅里分外安静。
薛老爷子忽然赞叹出声,“赵小娘子说的是!民以食为天,若是将好好的吃食糟蹋了,又岂能当得厨子?”
他说完,一旁的管事纷纷点头,又顺势接上话,对冯三责备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