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是在方才转身四望时,发现了人群后的曾闻的。
他一脸急色,一直伸着手指指向他自己,似乎有什么话说。
她便想起刚才来前院之前,他与她说过的一句话。
此时时机刚好,又看到对方的模样,她了然会意,也就顺势带出了他来。
听到张管家唤“曾闻”的名字,一人从人群中应了一声,挤了出来。
“见过老爷——”
曾闻身子微抖,九十五度躬身给杜老爷和一众管事见了礼。
杜老爷打量两眼后,摆手示意一番让他站直,说道:“你且站直了说话,不用多礼。”
他道:“方才赵家娘子说你看到了一些事?你详细说说。”
曾闻没有再躬身行礼,但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
“回老爷,我今日当值,所以午间饭后就守着大厨房。但……但我困了些,就找了个角落猫了起来打了个盹。我眠浅,期间就听到了一阵响动,迷糊中睁眼,便看到……”
杜老爷看他身子抖动,似乎吓得不轻,顾虑着什么不敢说,便缓声对他说:“无妨,你尽管说。”
曾闻顺从一点头,接着道:“我看到冯三进了大厨房,还在那搅和木桶里的水……”
“你胡说!”
冯三瞬间怒喝出声,打断了话音,指着曾闻质问道,“你莫不是被赵小娘子收买了?!怎么能如此污蔑我!你个小杂种……”
“住嘴!”张管家急急喝道。
“放肆!”杜老爷也厉呵一声,一个眼刀子过去,立即制止了冯三的怒骂。
“曾闻,你接着说。”
曾闻又是一抖,“……我、我当时不知他在做什么,又怕他告我偷懒,就没敢起身。但是方才,我无意中听到王管事对赵小娘子所说的前院之事,心中就有了些猜疑。正好后头这些时候,我一直在帮着赵小娘子烧菜,一时没憋住,就将猜想告知了赵小娘子。”
他将他所看所做的事叙述了一遍,并没有再说其他。虽然畏缩,但语气平稳。
众人不由看向赵宁。
若是照着曾闻所说,赵宁在进得前院之前,便知有冯三这事了,只是一直未开口。
这女子看着才十几岁,面对众人的质问和怨声,居然能淡然至此……
可真能忍啊!
是内心坦**,还是成竹在胸?
杜老爷看向赵宁,眸底掠过一抹亮光,“赵小娘子,他所说的这事,能证明什么?”
赵宁不急不缓道:“能证明接触过木桶的可疑人,不只有我。而且,曾闻比冯三更有说服力。但是二人其实都是猜想罢了,并不能作为证据。”
院中众人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想说凶手是冯三?还是没有证据?
正在这时,一个下人领着郎中进了院子。
这是察觉到肚子疼的人越来越多时,杜老爷让人去请的。
来人正是济升药铺的秋郎中。
片刻后,秋郎中诊断说:“他们确实是食了巴豆,而且这饼子里也有巴豆。”
如此,就证实了菜里面确实被下了药。
但眼下赵宁和冯三证据皆有,如何分辨出谁才是下药的真凶?
赵宁这时问道:“请问秋郎中,这巴豆购买时,是否会登记在册?”
她记起数月前刚买大料时,周郎正也登记了他们的地址和名姓。这巴豆既然是有特殊药用的,定然也会有些要求的。
秋郎中点头,“小娘子说的是,我们确实会将一些特殊药的售卖记录下来。特别是单独来上门抓药的。”
冯三听得这话瞳孔一震。
他怎么忘了这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