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唤了两三声,坐着的人才有了动静。
“林大哥,就你自己吗?”
她一手提着东西,并未关拱门,走了过去。
近前后,她才发现,那双往日里沉着清冷的眸子,很不一样的,也不知是不是月色的晕染,显得有些迷茫。
对方似乎并没有将目光定在她身上,而是透过她在望着什么人。
赵宁停脚,静静在距离两步远的地方站定,等对面的人缓过神来。
她看见林盛言的手臂微微一动,抬起了一点,像是要抓住某个什么。但是也仅仅是一瞬。
林盛言眸光缓动一下,薄唇微启间,疑惑出声。
“小宁?”
关于称呼的改变,也有一段时间的适应。
随着几人相处的时间长了,赵宁对于钱乘风、杜泽、杨琮和林盛言唤她时的称呼越发别扭,不是“赵小娘子”就是“赵东家”。
她知道,这是因为礼教使然,未婚女子的闺中名讳不能随意称呼。特别是对于男子而言。
但她将几人当做朋友,那样的称呼确实觉得别扭。
好在他们几个人都与赵政一般年岁,索性让他们把她当做同龄妹妹,唤她“小宁”就好。
虽然初时几个人不太好意思,但逐渐也就适应了。
只不过,林盛言平日里还多数唤她“东家”。
也可能是因为正在她手底下做工的原因。
“你……你们回来了。”
林盛言说着,顿时站起了身。
在黑夜中,那双更显深沉的眸子,定在了女子身上。
这句话说是问句,其实是直述。并没有让对方回答的意思。
他知道,赵家乡下的房子不能住,所以赵宁他们应当在当天就会回来。
但赵宁却接了句:“嗯,刚回来。”
“方才听到一首曲子,但是忽然断了,就想着来看看。”
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抬手微微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两个小坛字发出“砰”“砰”的清脆撞响声。
“梅清酒前日挖出来了,想着放在铺子里卖,不过还没顾得上尝尝味道,要喝吗?”
月色莹莹,洒在哪里似乎都裹了一层白纱。朦朦胧胧的。
女子今日穿的素净,但却是少见她穿过的缎布衣裙。盈盈而立,施施然浅笑中,温雅明亮。
他想,或许是月色太亮了。
“这是……”
林盛言看了看那两坛酒,不知为何迟疑着没说完。
但赵宁已经会意,点头道:“就我们上元时埋的那些。”
那时,他们一行刚放完花灯,从街上往回走时,杨琮忽然提到了这边的清酒品类太少。
赵宁当时也就想着,恰好杜若凌院子里的梅花开的盛,不如就试试酿酒。
所以几个人一商量,便一起加入了进来。
他们酿了二十几坛,随后将酒埋在了杜若凌的院子里。
前日杜若凌将东西挖出来几坛,差人送给了赵宁品尝味道。若是可以,就可以放在铺子里售卖了。
“那就尝尝。”
林盛言隐在木架下的眸子缓缓一眨,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