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写好字,首先要注意手腕的力度。”
林盛言的落音中,木扇随之从腕骨处虚虚滑下,又以托举之态轻轻抬了下赵宁的手。
这一动作带着薄薄的力度,引着原本下压的笔尖也抬起了一点。
“这个高度就可。”
林盛言不再动木扇,而是微动双眸,把视线落在身侧未说话的女子侧颜上。
“赵姑娘感受一下手腕抬起的这个高度,之后先维持着练几个字。”
“先写一页吧。”
赵宁感觉手腕有些痒,但又不敢去挠。
她眼睫微颤,瞥了一眼那木质的扇柄。
总觉得那扇子拿在林盛言手里,就像教尺一样。
这两日,她越发觉得林盛言像个老师了。
耳边拂过一道温热的呼吸,绵长悠悠。赵宁心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异样。
明明林盛言离她半步有余,却依然很有存在感。
扇柄一直没有收回,赵宁就这样适应着手腕的高度,收敛心神,慢慢开始往下写。
*
第二日是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年后的第一个大节日。
似乎是暖冬的原因,除了年前的一场大雪后,一连十几天都是大晴天,没有再下一场雨或雪。
干燥的大地上,因为上元节的到来一片繁华,这让人们更加欢喜。
毕竟对于平民百姓来说,没有富贵人家那么多的玩乐活动,最感兴趣的,就是不用消耗太多金钱的集会热闹。
正阳镇每年在上元节这天,都会有两场大戏。再加上一些铺子为了引客,会有各自的特别活动。
所以上元节这一天,可谓是热闹至极。
赵宁一行人起了个大早。
她今日虽然计划着早早收摊看花灯,但生意不能不做。
她在早市和午市安排了新吃食——奶黄包、葱油花卷和脆皮锅贴。
几样东西都需要费些功夫,所以天没亮她就起来准备了。
其他人在听到动静后,也纷纷起床,自觉地问询赵宁有什么要搭手的。
如此,一个小院子里,除了尚小的赵妙意和赵小之,连带着需要读书的李生在内,全都起了。
“阿宁,你这是做的什么?”
张清清还打着哈欠走进灶房,探身去看赵宁动作。
还没看清桌上的东西,先被转过来的笑脸晃了一下。
亮橙橙的灯火中,女子眉眼明媚,眼尾还晕着一小片绯色,潮湿的眼睫一小簇一小簇的拧在一起,映衬得杏眸更加明亮。
赵宁显然是刚洗过脸。
赵宁将想法简单道出:“就昨晚说的那个奶黄包,我先把面团盘出来,不然等会儿和葱油卷撞上不好上锅。”
张清清眨眨眼,轻轻“哦”了一声。
她的视线从对方脸上转开,顺着对方纤细的手指看向木案上那一团已经发了的面。
心里却冷不丁想着,刚起床的阿宁真好看。
她也要去洗个脸。
张清清转身出了屋子,赵宁手里的面团一折一柔中,最后被拉成长条状分成一块一块的,继续揉搓。
片刻后,陈氏、李婶和张婶也前后进了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