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明亮中，赵宁与林盛言略有深邃的眼眸四目相对。
赵宁恍然一怔。
男子长身玉立，迎着桌面上的一盏明亮灯火，清隽的眉眼染上了一层暖光。真是一副好相貌。
也不知是不是灯火暗影的效果，她忽然觉得，对方那清冷的面部轮廓，居然有些深刻。
只一瞬走神后，赵宁未言先笑，调转视线垂眼看向桌面。
“林大哥已经先写上了？”
桌面上的白纸，已经落了两个字。
她没看出来那是什么字，就是觉得那字迹不像昨日那般凌厉，很俊逸，很好看。
看来林盛言的业余活动，就是看书和写字。
林盛言的眸光纳入来人的笑脸，不动声色的放下手中的毛笔。
木质的毛笔搁置在笔架山上，发出轻轻一声“嗒”的回响。
他道：“没有，就是试试墨色。”
话落，又解释说，“这是刚买的墨，适合你用。”
新手习字和学成练字是有些区别的。赵宁初次习字，用他平日的墨练习，效果不好。
所以他今日就去新买了适合的墨。
赵宁点头了悟，“原来是这样。”
看她那样子，还有点“原来是因为墨我才写不好字”的感悟，看得一旁的李生欲言又止。
林盛言薄薄的眼皮微掀，瑞凤眼底带了一丝笑意。但并不明显。
不过眼前低垂着头的人没看到，一门心思在看桌上的字。
赵宁以纯小白视角，欣赏够了林盛言试墨的新字，然后抬手将她昨日回房写的成果，送到了林盛言面前。
视线里，对方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接过那两张纸，然后铺展在那双凤眸下。
她突然觉得有些紧张。
两张纸薄薄的，但却有种重如千斤的错觉。
上面的字更像是一颗颗石头，压得她嘴角都拉平了。
眼下这才是真的感觉到了老师在批作业，而她在眼巴巴等着点评。
片刻后，依旧不见林盛言开口。
桌面上的灯盏中，燃烧的火苗“噼啪”一声，衬得空气越发安静。
一旁的李生觑着林盛言的面色，捏着纸的手指有些用力。
他微微动了动脚尖，身形往赵宁身后，不着痕迹地偏了偏，试图神不知鬼不觉的离桌子远一些。
赵宁微微抬眼，杏眸一转，视线落在林盛言脸上。
对方一没面色扭曲，二没微笑欣喜。脸色还是清淡的。
她一时看不出林盛言是何想法。
她有些怯怯的，轻声问道：“林大哥……这字，怎么样？”
正在这时，一叠略有些重的脚步声从正堂处逼近。
赵宁和李生下意识扭头看去。
是刚打完拳的杨琮回来了。
杨琮三步并作两步的进屋来时，看到的就是沉默而立的三人。
他眉梢一挑，跨步走向林盛言，边走边笑说：“是赵姑娘练习的字吗？还写了两页啊？我也看看——”
杨琮站定在林盛言身旁，垂眸一看，话声戛然而止。
杨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