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围叫嚣的质问声中，小鱼几乎站不住。
她说不出话，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从小行街的乞丐，本应该是待在尘土里的，是连头都不该抬的存在。
就是最卑微的。
这些天里，她抓到了的东西，好像就是一场梦。
如今，还没沉睡，就被一把大锤直接砸碎了美梦。
大家都知道了她的身世，是不是就不会来吃饭了？
……那赵姐姐的生意怎么办？
她现在要跑走吗？但她还会是赵宁的徒弟吗？
可是，她也不想当乞儿。
是因为她和哥哥一直就没有爹娘，没有人要他们。
人声嘈杂中，小鱼的心底渐渐涌起一种不知名的情绪。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自心尖处，蔓延出一股热热的滋味。
无处发泄，像是要把她自己给烧了。
烧的全身都在止不住的发抖。
也是正在这时，她感觉到头顶上落了一片羽毛，温热的。
中午的太阳光暖洋洋的，洒在人们身上，像是镀了一层浅浅的金光。
但那种和煦的温度，似乎没有落到摊子中间，那道瘦小的人影身上。
赵宁向前走了两步，与挡在前面的张婶和李婶目光相会一瞬。
“婶婶们怎么样？”
她是担心那壮汉有没有难为她们。
二人摇摇头，转眼看向里面，“我们没事。”
她们的意思是里面的人或许不太好。
赵宁眸光定了定，看向正蹲在地上的人。
张清清将小鱼抱得有些紧，落在背脊上的手一下一下顺着，带着安抚。
她很想让怀里的人不要再抖下去。
但似乎并没有多少用处。
赵宁心底明白。
小鱼刚经过一场惊吓，脆弱的神经还未有所缓解，今日又碰上这种敏感的事情，必定不会好受。
她暂时不理会身后那吵吵嚷嚷的声音，同样倾身蹲下来。
“小鱼，我回来了。”
轻声唤了一句后，她才伸出一只手，搭上瘦弱少女略显枯黄的头发。
随后，不轻不重的揉了揉。
“小鱼，我们先起来吧。蹲在地上等会儿脚会疼，说不定还会头晕的。”
前两日，她就见过小鱼在站起身时，会明显的晃一下。
那是长期营养不良，供血不足导致的。长时间蹲着再起身，肯定会晕一下。
赵宁没有去提起眼下的事，轻而缓慢的话音，如同月余后即将到来的春风。
轻轻拂过耳边，又缓缓的钻进胸口。
小鱼忽然浑身一颤，愣愣地抬起头来。
她的眼睛是偏圆的，瞪大时更是圆溜溜的，像小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