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里十几个人,一直都三三两两相熟的围坐在一起,交谈声络绎不绝。
但自从这云昶说话,这间屋子里的气氛就变得有些诡异。
事到如今,在看不出来这人是凭白找事的,那就真是傻子了。
被问话的当事人原本还在垂眸喝花茶,但听到话音后,就把茶盏放到了桌面上。
他静静坐着,并没有立即说话,但众人几乎都感受到了如有实质的空气变化,纷纷安静了下来。
赵宁离他仅隔了一张茶桌,清晰的看到这人身上似乎都要凝霜了。
那是一种从内散发出来的冷意。
侧面看到的一点黑眸,在掀起后就直直凝向了云昶。
赵宁恍然觉得,此时的林盛言,像是被触了逆鳞的老虎。
钱乘风简直简直想把人扔出去。
这人到底是什么毛病?怎么还认识林盛言?
“云昶,你要是不想喝茶,我让人带你去客房休息。”
老夫人说过,这云家的人留宿一宿后明日再返回,要好生顾着。
但是眼下这人这么个模样,一连对着赵宁和林盛言发难。还怎么好生照顾?
他这话说得平淡,但和他熟识的都知道,这是已经没了耐性。
这种仅仅是留着最后颜面,不至于在众人面前失了脸面。
有细碎的交头接耳声隐隐响起。
“这云家公子是怎么了?刚为难了赵小娘子,又对那位公子语出刻薄,几个人有仇啊?”
“谁知道呢,感觉云家的公子也不怎么样……”
“话也不能说太满,我怎么觉得云公子是有什么气呢,说不定是那公子得罪了人……”
这些声音虽小,但在异常安静的花厅里,也能钻入人的耳朵里。
赵宁微微垂眼听着,不由得想起冬节那两日,在郡城遇到的林盛言。
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这件事,但眼下的直觉,她觉得,林盛言醉酒或许是和这云家有关。
云昶没有接钱乘风的话,与他相邻的女子蹙着眉看向他低声说了两句话。
看样子像是劝说,但是显然没有被他听进去,一双含着嘲意的眸子看着林盛言。
“怎么?耍威风只敢在别处,在杨家倒是不敢了啊。”
他看着那平静无波的眼,背脊上虽然有些冷意,但恼怒更甚。
上次在云家,这人嚣张至极,谁都不放在眼里。
他偷偷问了,但是他母亲并没有全然告知原因。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这人那种看蚂蚁似的眼神,他非常的不喜。
他知道林盛言和林老夫人有旧怨,但这人如今装的云淡风轻的,让他看着更加恼火。
看来,他是怕杨家啊。
不仅没有拿着他那破牌位来砸场子,还来贺寿。
呵!虚伪至极。
“你不是很嚣张吗?怎么不拿着你那个破牌——”
“这位公子。”云昶的话忽然被打断,不仅是他一怔,所有人都跟着下意识往出声人那看去。
赵宁忽然抬了抬手,“你尝尝这个栗子糕,挺好吃的。”
她手中是从盘子里拿起来的一个莹白的糕点,在座的每个人身边都有。
女子捏着糕点,唇角带笑但声音清冷,“你不是想吃我做的糕点吗?这个栗子糕就是,你尝尝。”
不知道这话头,怎么转到吃糕点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