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雨在夜半时分,随着惊雷而落。
惊蛰一到,万物复苏,春天彻底来了。
这场雨刚开始不大,淅淅沥沥的,本来没多大的动静。
但是晚间的风大,雷声也大,陈氏浅眠,刚下雨的时候就听到了动静。
院子里还有赵宁平日里晒得腐竹、豆干和小辣椒之类的东西,还有其他不宜淋雨的杂物。
所以陈氏醒的时候,想了想,还是将同住的李婶也喊了起来。
不然指着她自己忙活不过来,说不定就耽误了时辰,还让东西淋了雨。
李婶清醒过来,压低声音对陈氏说:“就不用喊他们了吧,咱们麻利点快点收就行。”说着,手里快速地系着盘扣,套上外衣。
陈氏低低应了声“好”,显然也是一个意思,不想再把几个孩子折腾起来。
二人动作快,不出片刻就穿好了衣裳,从屋里出来就想向院子里去。
但一出门时,扑面而来夹杂着雨丝的凉风,还是让她们不可避免的打了个哆嗦。
虽然雨丝飘摇间伴着的风不比冬日里的凛冽,但还是带着凉意的。
李婶牙齿瞬间打了颤,使劲儿搓了搓手。偏头看过去,陈氏也差不多觉得冷,又裹了裹衣裳。
冬日的厚衣物都已经装了起来,除了身上套的衣裳,其余日常穿的还在柜子里。
但现在显然不是回去再翻柜子的时候,也不能耽误的。
正下着雨,乌云遮月,院子里没多少亮光。
但二人对院子里的东西熟悉,就是抹黑也能摸个大概,陈氏索性将烛台放到门口。
二人狠狠搓了搓手臂和手,手心有了明显的暖意,也顾不得披上蓑衣,趁着微弱的烛光就往院子里跑。
迈出门口时陈氏还道:“咱们轻声些,别扰了小宁她们。”
不过二人显然是没料到,尽管她们的动作已经很轻,但是还有人却醒了。
烛光随风飘摇的厉害,透着光亮,陈氏和李婶看清了人。
“小石?你怎么醒了?”
赵安平看清了二人在做什么,不多做解释,只模棱说是被雷声惊醒了,转身就一起挪东西去了。
陈氏和李婶也就不再多问,总之是醒了,多一个人也快些。
其实赵安平是因为,每到下雨天他就会格外警醒。
他和妹妹相依为命,不管年岁大小,在有异样声音时他总会格外注意那些动静。
特别是下雨打雷这种的天气下,会掩盖很多声音,他和妹妹总是睡不好。有时候整夜都会坐着看守,不敢睡,以防意外发生。
自从来了赵家,有了安稳的住的地方,他自然不用再担心什么。
但是这种常年遗留下来的对周围环境变化的感应,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变的。
所以在第二声闷雷响过后,他就清醒了。
三个人动作放得很轻,为了避免耽误事,也没有过多的考虑东西放那,就直接先堆在了堂屋里。
雨丝渐渐变得急躁,三个人也淋了少许,索性还没有太湿。
陈氏掌灯走近赵安平身边,低声叮嘱他:“回屋了赶紧换身衣裳,别染了风寒。”
李婶捏了捏身上的衣裳,心里庆幸衣裳还算厚,不然指不定已经入了寒气,闻言附和道:“对,赶紧回去换了衣裳。这会儿开火有些麻烦,等明早了煮一些姜汤咱们喝喝。”
一次风寒染疾就要一剂汤药,实在不划算。
赵安平原本不觉得淋这点雨算得上什么,但是陈氏和李婶如此关心下来,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想道谢,嘴角拉扯瞬间却又一顿,颇有些不知道如何出口。
陈氏没想着有什么回声。
她平时叮嘱的多,顺嘴惯了,说完就催着赵安平赶紧回屋去,看他进了屋子,就和李婶也回屋换了衣裳。
不久后,这场雨才彻底落下来,噼里啪啦砸到房顶上和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