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赵宁一觉醒来时，就发现她是抱着小鱼睡觉的。
小女孩像个虾球一样蜷缩着，小脸埋了半面在被子里，明显是很缺乏安全感。
而且睡着了也要抓着点东西，她的里衣衣摆就被紧紧攥着。
赵宁轻轻抽出衣摆，起了床。
轻手轻脚踏出堂屋门，一抬眼就捕捉到了院中的一道身影。
少年换了一身墨绿色的衣裳，是李生穿过的一套。虽然比昨日穿厚了两层，但身形依然单薄的厉害。
在昏暗不透亮的天色下，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一道虚影。
很难想象昨日那种情况下，他是怎么以一敌二的。
赵宁微微吐了口气，缓了缓有些被吓到的心神，走过去轻声问：“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眼下才是凌晨四五点的时候，她要起床是为了准备早市，没想到小石居然更早。
小石将女子方才的神色收入眼中，明白是他吓到了人，脸色有些不自然，“对不起，吓到你了。”
“没事。”赵宁不在意，“就一点点。怎么了？是被挤到了，睡不着吗？”
西屋确实空间小了些，睡一个大男人和三个半大少年确实有些挤了。
小石连忙摇摇头，“没有。”他睡得很好。
再没有这么好了。
他解释说：“我习惯了。”
为了过活，他和妹妹需要寻求庇护，便加入了聋子哥的小帮派。
平时他们每个人得来的吃食和银两都要上交，他们有专门的做饭人，一天两顿，只需要守着放饭时间就可以去领饭。
但若是不早早起来，他们就要饿肚子。
因为过了放饭点，那些人也不会给他们留饭，就没有他们的吃食了。属于他和妹妹的饭食，会被分给别人。
但今日一早醒来，他不用想着去守着放饭。
他独自悄声来了院子里，但却不知道要做什么。
方才的一段时间，他仔细扫视过这个不太大，但又令人感到暖意的院子。
他听到鸡在棚子里扑腾，也看到那一串串挂起来的吃食。
他想了好一会儿，在想今日他和妹妹什么时候告辞。
在离开前，他就想记住点什么。
也想明白了，为什么小之一次也没有回去过。
谁在这里，都会过得很好。
赵宁点点头，伸伸懒腰活动了几下，然后抬脚往灶房走。
走至半路，转头看到小石还站在原来的地方，但一双略显淡漠的狭长眸子却是看向她的。
她脚步一顿，问他：“会烧火吗？”
小石愣怔一瞬，点头说“会”，然后抬脚跟上。
平日，赵宁一行是会在摊子上解决早饭。
但今日因为兄妹两个，她想了想，就决定今早在小院里做早饭。
挖出一瓢面时，她看到微微升腾起来的火光照耀下，少年清瘦的异常突出的脸骨。
这兄妹俩平日里能吃口热乎饭就不错了，肉食什么的应当是不可能的。
赵宁想着，反正今日应当会出摊晚些，那她就多做些吃食好了。
原本打算做煎饼的手一顿，转而又添了一勺面，然后去一旁的卤煮汤里，捞了一些卤肉。
卤肉汤面不错，有面有肉，再配上几个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