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回答说：“我明白，杨董，您放心，所有采购台账我都整理好了，每一笔进出都清清楚楚，审计组来了我配合到底，绝对不躲不藏。
“只不过是，工期的事，我怕拖久了订单黄了，咱们江城厂好不容易拿到的出口单，黄了再想翻身就难了。”
杨景升压低声音说：“订单的事我帮你盯着，我已经跟对方船东打过招呼了，说这边出了点小状况，缓一周工期，对方给我这个老脸，答应了。
“我跟你透个底，孙成栋找的是总公司的张总监，那是他远房舅父，这次举报就是张总监帮他递上去的，他们舅甥俩，就是奔着你这个厂长位置来的，你防着点。
“审计组里有两个是张总监的人，别被他们钻了空子，当然，我也有人在里面，一有问题，他们会及时向我汇报，你不用太担心。”
林耀连忙说：“嗯，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挂了电话。
林耀的脸色十分沉重。
张冬急切地问：“杨董事长怎么说？他没怪你吧？我就说，杨董是明眼人，不可能信孙成栋那王八蛋的鬼话！”
林耀点头说：“杨董没怪我，他帮我们求了一周的工期，但是说了，总公司的张总监是孙成栋的舅舅，审计组里有他的人，明天过来，肯定不会给我们好果子吃。
“现在问题出在陈老板那里，只要陈老板一口咬死我们收了回扣，审计组就算查不出来，也能拖我们一周半个月，工期拖过了，订单黄了，我们就是百口莫辩。”
张冬挠着头，有些六神无主地问：“那怎么办？要不我现在带几个人去顺发钢材厂堵陈老板？把他绑过来，让他说实话！”
“你绑他？那不等着孙成栋说我们绑架证人？更说不清楚了。”林耀摆手说，“孙成栋现在肯定就要去陈老板那儿，说不准，两个人正对着酒庆祝呢，就等明天给我们致命一刀，我们现在过去，正好撞在他们圈套里。”
张冬一拳砸在墙上，疼得龇牙咧嘴说：
“那我们就坐这儿等死？我不服！我在厂里干了十几年，从来没这么窝囊过，眼看着厂子好起来了，居然要被这种小人搞黄！”
林耀没说话。
他望着楼下，正好看见孙成栋揣着个包，鬼鬼祟祟从后门出去——
那方向，正是去城外顺发钢材厂的路。
果然被他猜中了。
他眯起眼睛，手指轻轻地敲着窗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