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说实话,我现在还真是有无数个问号在头脑中打转,如果我真是慕韶华,师父为我好,就该让我离那座破皇宫越远越好,哪像他那样巴巴地把我往进送,就不怕我被皇帝陛下拆骨剥皮,最起码也是吃干抹净,咦,想起来就寒毛直竖。
师父一直不说话,就这么盯着我,看情形是想让我屈服在他谴责的目光下,拜托,我才是应该发飙的那人好不好,从我醒来那刻就开始瞒我,一直瞒到现在,居然还想让我先道歉,门都没有,于是我也开始回瞪,不过视线转换间,瞄到床上那张一模一样的面孔,终于还是克制不住心里的好奇。
打个哈哈开口,“师,师伯他中的什么毒,怎么发作起来那么难过?”
那张绝世容颜一时间有些扭曲,眼睛眯起来,接着就是恨恨的声音,“是烟雨楼的‘黄泉恨’,”末了补充一句,“离情你就知道关心他,旁人为你做了什么,你是半分都看不进眼里,真是……”咬了咬牙,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我看看师父闪烁的眼神,再对比床上沉睡的人的脸,有些讶然,这个,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吃醋吧。
看着师父在我的视线下转过脸,又气恼又愤恨的表情让我不由得轻轻笑了笑,眼前的这个人,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拥住我,帮助我远离梦魇,在我任性的时候,会明明白白的表示包容,在我撒娇的时候笑着说我孩子气,眼神里满满的宠溺,不论他这么做有多少分量是因为那个叫韶华的人,可我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那份温暖,我以为今生今世都不会拥有的温暖。
仿佛乍暖还寒时候,面上拂过一丝杨柳风,抬眼时刻惊见沧桑色泽中映着一抹绿意,即使冰雪未消,我看见的确是满眼春色。罢了罢了,沦陷就沦陷,世事多变,没有人能够预知下一刻能够发生什么,那么我能做的也只有紧紧抓住现在。
走近了些,再近了些,伸出双手环上那人的腰身,明显地感觉手掌下的身子一僵,唇角微勾,抬起头,仰望着那张看过千百遍的容颜,那人眼神里永远蓄着一抹温柔,带着柔柔的笑意,撒娇似的将头枕在他胸口,闷闷地开口,“师父,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手臂收拢了些,鼻间是熟悉的安心味道。
“啪”的一声头上一痛,好不容易培养出的旖旎氛围一扫而光。
揉揉脑袋,看见师父故作镇静地开口,“说吧,又有什么要求?”
一瞬间,我真的有把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拖出去揍一顿的冲动,吸气,呼气,空气是清新的,世界是美好的。
“什么要求都可以?”
师父点点头,不过有些疑是上当的犹豫。
我忽然扑上去使劲拽他的头发,就不信他的伪装能有多厉害,紫色的头发,紫色的头发,快快现身吧,看我的霹雳无敌铁抓功。砰的一声,我整个人被压在床边,身后夹杂着师父无奈的声音,“离情想问什么还是直接问比较好。”
我兴奋地坐起身,“师父是不是会变身,就是那种念一句咒语,然后……”话的尾音消失在那人越皱越紧的眉间。
“谁教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瞅瞅床上躺的人,“你师伯?”
我拼命摇头,这个这个,好像涉及无辜了。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师父笑了笑,扶我坐正,长指拂开我额前的碎发,“焱国历代祭司都是紫发银眸,源自力量的传承,我曾经受过重伤,失掉了那种力量,自然不会有那样的外貌,当今圣上,他也只见过我当年的样子,如何认出?至于你,若非半路遇上,我也不会让你冒险入宫,不过那么多年过去,那些是是非非总要有个了断,那些牵连无辜的人也该有一个念想,就算是为了你自己,也是要回去一次的。好了,还有什么要问的?”
要不要这么深奥啊,不过听起来似乎当年的事情很复杂的样子,算了算了,反正那个慕韶华也与我无关,最重要还是关心现在身边的人。
闭了闭眼,我看着床上的人开口,“那日我见过师伯吃的解药,鹤顶红,黑蛛罗,天山雪蚕,随便一样都能要人性命,除了以毒攻毒的法子,这黄泉恨真的无药可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