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步亦趋地跟着那人回到青芜轩,有种仰天长叹的感觉,已经第三次了,这百转千折的抄手游廊还是让我晕头转向,身上的药又被他们趁着我沐浴的时候收走了,看样子,就算他们对我说,你走吧,我们不会阻拦你,我也无法保证能不能认得回去的路。
坐在桌边,我苦苦思索着逃脱之法,古人说走为上,虽然我有心查出这宅子主人的身份,可也是要留有退路呀!偷眼看看千水和千月,没准儿她们……
清清喉咙,“千月在这里呆了多久?”
“回公子,有一年了。”
“那这里的主人,千月可曾见过?”
“主人住在府中的时间不多,不过千月有幸服侍过他,大家叫他老爷,千月也就跟着叫,老爷早上喜欢舞剑,大约一个时辰,然后会沐浴,传早膳,老爷的口味偏向清淡,一般早膳以粥食为主,午膳一般在外面用,千月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晚膳有时在厅中用,有时会吩咐下人搬到桃花林。老爷下午喜欢抚琴自娱,有时会在池旁钓鱼为乐,对了,老爷喜欢吃绿豆酥,每……”
“停”我大吼一声,用手比出一个暂停的动作,千月马上闭了嘴,这小丫头看起来挺文静的,怎么说起话来像打机关枪,再说我只是问有没有见过,至于扯那么多的东西出来吗?再说几句,都成一篇流水版日志了。
咚的一声,是千月重重跪在地上,“主人曾言,公子所问,定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若公子有所不满,请治千月之罪。
“那个,”我吓了一跳,连忙把她扶起来,“没有治不治罪,我只是想知道你们老爷的名字。”
“不知道。”咳,这次倒是言简意赅。
看来是没办法从她那里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我叹口气,看了看外面,“我想四处走走,你们别跟着。”
“是。”回答我的是两姐妹的合声,我抬抬脚,居然真的没有人跟在我后面,浓浓的挫败感涌上来,他们对我还真放心。
转过假山群,穿过月洞门,越过游园廊柱,入目的是一片姹紫嫣红,暗香浮动,蝶影翩飞,光与影交叠碰撞,描画出一幅奇幻仙境,伸手欲触,不过一眨眼时间面前便变化了场景,绿荫绕庭,山石林立,青石板路曲折蜿蜒,连着一座小小石桥,八角亭内似乎有一个天青的身影,微微垂着头,不知在做什么。
脚下不由自主地移动,慢慢靠近那个烟雾一样的影子,碎石滚动的声音惊动了他,螓首微扬,面孔渐渐转过来,阳光斜斜打在他一侧脸上,有细碎的光芒绽放在瞳仁里,长睫在眼睑下投影出浅浅的灰色阴影,额际的发柔顺的垂下来,泛着黑亮的色泽,这人是……忽然到来的晕眩让我眼前只剩一片白色的光亮。
“师”伴随着喊叫出声,我急促地坐起身,呃,坐起……?
揉揉眼睛,外面天色已经黑了,拜我夜间能视物的眼睛所赐,我身处的地方正是青芜轩卧房的床上,旁边的红木椅上搭着我的外袍,这个一向是我的习惯。难不成,我刚刚看见都是梦境中的东西,捧着脑袋努力地想,实在想不起今天做过什么,什么时候睡的,揉揉隐隐作痛的后颈,我疑惑地想,这个,难道就是书上说的间歇性失忆?
目光移到桌上那一团暗沉沉的灰,那是,师伯的霓音琴,猛地想起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做。解开绳结,取出霓音琴,右手在琴身侧面上摩挲,渐渐触到一个细微的凸起,用力按下后,只听轻微的一声响,琴底滑开,露出掩藏其中的暗格。
说来也是那些无聊的江湖人,传来传去,到最后说什么霓音琴可以内力催动琴音杀人无形,以一当万,我颠颠地跑去问师伯,他只是淡淡笑笑,给我看了上面一层暗格里承载的七发机关,里面是七百枚细如牛毛的透骨针,针是入体即化,呈放射状发射,上面淬的毒叫千山雪,见血封喉,只是中毒者呈现的状态却是受内力所伤。问及下面一层分成一格格的暗格的作用,师伯悠悠笑着,以前行走江湖免不了风餐露宿,就放些桂花糕什么的打打牙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