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骆把东西往桌上放的手突然停顿了半晌,方才那句话明明清晰地进入他耳朵里,却让他一时半会怀疑自己听不清:“什么?”
昨晚邱骆送苏忆娅回去后,自己回到家里,一个人想了很多,知道他对白飒棠说的那些话过分了一点,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想要弥补他。
因此第二天,他让家里的佣人给白飒棠熬了粥,并且通过关系,从一些朋友手中买来了许多国外有营养的补品,想当做补偿给他补补身体。
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他们两个人这份感情中的一道坎,总需要好好处理才能过去。
白飒棠的双眼不再是涣散的了,无悲无喜,明明清澈明亮,此时却有点沉寂又阴郁,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想通了,孩子我不要了。”
这回邱骆不用再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只是他有些不可置信,把东西放回桌子上后,走到了床边,看白飒棠的表情再去揣摩他的心里想法。
虽然昨天他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这个孩子不能要,他希望白飒棠可以听懂,但是他不认为白飒棠会那么轻易就把他的话听进去。
邱骆沉默半晌,轻声问:“……为什么突然说不要了?”
白飒棠的双眼依旧是显得有待呆滞,看着无悲无喜,却偏偏让邱骆有些看不懂他在想什么,只听见他说:“因为我想通了。”
邱骆没有顾着高兴,因为他觉得有点反常,昨天他把话说那么重,今天醒来白飒棠应该还会跟他闹才是,怎么会乖乖听他的话了。
“……你不是挺喜欢这个孩子的?”邱骆又问了一句,目光落在白飒棠的脸上,想要扑捉他的一举一动,从而去揣摩他心里想法。
他发现,以前白飒棠总是喜欢把自己的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很轻易就可以看出来了,可此时却没有,仿佛全都收敛进了眼睛里。
“我挺喜欢这个孩子的……”白飒棠像在重复他的话,又在自言自语似的,怔怔地掀起眼皮看邱骆,“……然后生下来,他没有爸爸?”
邱骆拧紧了眉头:“棠棠,我……”
邱骆不喜欢看他这样,心口微微疼了疼,想要说点什么,可偏偏都卡在了喉咙里。
“我不聋……你昨的话……”白飒棠又收回了视线,垂下无神的眼,盯着手里拿着的水果,声音还是有些沙哑,麻木地低语,“我都有听见……还听得特别、特别的清楚,因为你吼得……好大声啊……”
……我都被你吼得吓到不敢吭声了。
邱骆被他这番话刺得心口微微抽疼了一阵,心里很不是滋味,下意识地说:“我昨重了,有些激动过头,很多的话不是……”
白飒棠没有听他的话,直接打断,依旧是垂着眼睛,盯着手里那个苹果,长长的眼睫毛颤了颤,哽咽说:“其实……你也不用吼我那么大声……”
“你好好跟我说……我也可以听得懂……”白飒棠一张白嫩的小脸此时还是很苍白,带着浓重的鼻音好像随时都会哭出来,“说你不想要孩子……不想让我给你生,但是……还用不着骗我说很喜欢我……我的孩子……”
他本来想说的是“我们”的孩子,可吐出一个字以后才反应过来,对邱骆而言,那可能不算他的孩子,只是他泄欲时就在他身体里的一个无关痛痒的精/子罢了……那只是一个意外。
邱骆眸色渐深,他听出了白飒棠咽回了“我们的孩子”,变成了“我的孩子”,这几个字就像一根鞭子,猝不及防地在他心里狠狠地抽打了一下。
“棠棠,”邱骆深深吸了一口气,暂时压下那浮现上来的痛觉,“你先听我说——”
“……不用说了,”白飒棠还是没有抬眼看他,声音沙哑微微颤抖着,“你昨得……已经很清楚了……所以,你不用再重复一次了……”
……他不想听,也承受不住。
“我知道你不想要这个孩子,也不用再说什么好听的话哄我开心了……”白飒棠把头压得更低了一点,轻微抽噎着低语,“你说我……不成熟幼稚不现实,还想给你生孩子,这是不要脸的……荡/妇,跟我在一起,让你丢脸了……”
邱骆猛地抽疼:“白飒棠!”
白飒棠当做没听见,接着说:“我知道我很任性……还喜欢黏着你,跟你撒娇……”
……因为我真的真的太喜欢你了。